“那些垃圾，本不值得你出手。”

        “黎国都没了，哪来的太子。”

        “手法生疏了，你忍着点。”

        “他们一无所有，而你有大好前程。我可以一句话定他们的生死，却无论如何也救不活死人。”

        “你想去战场吗？成就一番功名。”

        “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乾了，你没必要陪我耗着。”

        “一匹而已，这里没有一件东西属于我。”

        “我不属于这里，却一辈子也离不开这里。”

        ……

        韩赦走了。一步一念，字字是你。

        门外侍卫急切问，“将军，怎么样了？”

        韩赦，“并无异常。”伸手止住了侍卫的疑问，“回城。”

        侍卫禁了声。为将军的下属，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服从。

        慕以歌松了口气，轻笑。

        容止，“他可信吗？”

        以歌抬眼，目光望向门外微微有些凝重，“乾里只有他永远不会害我。”

        容止笑，“以歌还是这般自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以歌的准则。

        以歌轻笑，“我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低估了乾帝。”且接二连三。

        容止敛神，察觉危险，“以歌。”

        慕以歌往后一仰，轻笑，“阿止，我饿了。”

        容止温和笑，“好。”

        容止目光温和的看着眼前似困倦闭目的人。那个战场上红衣猎猎，嗜血轻笑的桀骜将军。那个春日里青衫飞扬，肆意风的翩翩少年。那个撒卖萌，骄傲任的太子殿下。那个无惧无畏，爱憎分明的慕以歌。以歌以歌，那个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的男子。容止一生的遗憾。

        因为这人，几次心痛如割，无能为力。而这次，不以何种份，只要你需要容止，容止就绝不会放开你。哪怕负了使命，葬了雄心。

        房门轻掩，本入睡的人睁目，目光澄澈清明，无声叹息。

        刚入冬，以歌便染了风寒，待在房间里无聊却不能出去。景安小镇气候比之北方还是较好的，但外面毕竟是寒冬腊月。

        房里，火盆烧的旺盛。容止坐在桌边看书，慕以歌坐倚床，手中虽执书，却早已神游天外了。容止轻笑，这家伙以前便是也样，偏偏又聪明的很。

        慕以歌，“阿止，你说南越有神医可以治好我的旧疾，是不是真的啊。”

        容止，“能不能治好我不能保证，但试试总是好的。”

        慕以歌笑，比初春的阳光还要明媚，而春季他们就要去南越了，“我信你。”

        容止微颦眉，“不过，可能会很疼。”

        以歌一个皱眉，继而笑开，“那阿止要给我买糖蜜饯。”

        还是这么孩子气，容止忍俊不禁，“好。”

        容止犹豫了一下，“小太子和张丞相昨日便到了，真的不去见一下？”

        以歌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微微有些低沉，“等我治好后再说吧。”

        从不愿以弱的姿态示人。如果神医真的可以治好他……

        目光出现憧憬，“阿止，你说我真的能恢复吗。”

        容止肯定，“会的。”

        以歌，“不骗我？”

        “不骗你。”

        ……

        今年的除夕与往年不同。六国一统，天下归一。乾帝承天受命，抚外安内，天下太平。改年号天朝，今为天朝元年。免赋税，轻徭役，大赦天下。

        京城烟火通明，普天同庆。景安小镇也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烟火深夜不休。

        百姓本不在意谁当王，换言之谁是王对他们本不重要。温饱的生活才是他们眼前考虑的问题。能太平安康谁愿意乱世逃亡。

        使命，责任只是王孙贵族一遭打落神坛的不甘。

        容止看着窗外灯火，叹息，“复国更难了。”

        以歌看着漫天火不语，不得不说乾帝会是个贤名的君王。

        乾清，深夜。

        张丞相，“老臣恳请陛下立后立储。”

        乾帝，“此事关系甚大，容后再议。”

        张丞相蹒跚跪下，“陛下，不能再拖了。”

        乾帝，“张丞相辅佐了三位明君，乾国昌平皆是丞相之功，朕怎会怪罪于你。”“也罢，张夫人之子重简天资聪颖立为皇储，张夫人情温和宽广加封尚夫人，形同皇后礼。”

        张丞相，“陛下，臣知你意思。但，且不说慕以歌是黎国人，单是他是男子就不了皇后。”

        乾帝轻笑，“朕知，只是朕只想百年以后与朕合瓮的人是以歌。朕一生为乾国谋划，只这一点私心还望丞相成全。”

        张丞相惶恐，“陛下折煞老臣了。”

        重华，乾帝抚摸着每一件物什，目光眷恋温柔。

        这里，以歌最爱在此作画。这个，以歌最爱的一件玉珏。

        乾帝手指轻轻摩了杯口，如同爱人的嘴。以歌最爱的一个白玉杯，几次见以歌轻饮一口茶，笑，“陛下。”乾帝情不自禁地将角凑上杯子。以后，定要以歌以渡他。

        窗台，以歌最爱在这里凭栏远观。当时你在想什么呢，以歌，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想怎么不知不觉的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