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徐千喜转拎着箱子踩上楼梯，转角的窗子灰蒙蒙，乱七八糟地挂着蜘蛛网。

        徐千喜动手拧开第一玻璃门，门锁摩发出咣当的声响，吓亮了沉睡的灯，惊动了屋里的人。

        他把行李箱重重地往地上一放，灯没亮。

        “我。”他早就习以为常，推开木门把箱子搬进来靠在沙发旁。

        徐千喜视若无睹，关上水龙拿纸巾干净了碗底的水渍后搁在电饭煲旁边，甩了甩手拿起饭勺舀饭。

        “饭在锅里，自己扒拉啊！”客厅里嘈杂的电视节目声被一喊声压下去。

        最后一口，他使劲到嘴里，碗底终于空了。

        咽下去第一口，徐千喜又扒拉了一大口进嘴里，腮帮子被撑起来又瘪下去，像商场充气快漏气也快的免费广告气球。

        饭已经冷了大半，微的口感，更加难咬还粘牙的是锅底的饭，大约是放少了水，成了味很差的锅巴。

        邻居在多年前就搬走回了老家，这房子空在这儿成了杂物房。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家在二楼，走两转楼梯就能到。

        “没呢。”徐千喜把鞋蹬掉，背上沉甸甸的书包让他懒得弯腰，索用脚把运动鞋拨正。

        他把抹布捞起来，折上几折，蘸了点洗洁开始洗碗。

        一位又瘦又矮的老人陷在沙发里，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开，只有嗓门一如既往的大：“咋这么晚？我六点钟就好饭了，你又在外面吃东西了是不是？”

        他把书包甩在椅子上，又出门去洗手。

        “哎呀，我也不是怎么样，我就是关心你……”老人把视线重新投向电视，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着。

        他很早很早以前的早餐，每天都是这煤块一样的咸菜白粥，后面吃久了自然腻了。

        徐千喜低嗯了一声，回到拥挤的房间。

        盯着桌上的碗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夹起一口米饭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另一只手把手机撑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今天莫名没什么食，他吃了一半就兴致缺缺地放下筷子刷了一会手机。

        徐千喜从枕底下掏出手机开机，几百块的红米5A，开机算不上快。

        只有电梯旁显示楼层的电子屏一闪一闪。

        他站起来，抽了两张纸嘴，又转去洗手。

        碗柜拉开，随手抽出一只还算顺眼的瓷碗。徐千喜一眼瞥见了碗底的粘稠，伸出指尖一抹，类似米饭的黏。

        他使劲一跺脚，灯还是没亮。

        “憋开那么大水！！”又是一刀斧般劈过来的喊叫，他被狠狠砍中，吓得一颤，团成一个球的抹布从松了的手中下。喜被砍了个正着，吓得整个人一抖，叠成小方块的抹布从松开的手中溜走，又散开了。

        他把水龙开关往回推，直到水变成一只筷子那般宽。

        他叹口气，拧开厨房的水龙，破了几个大的黄抹布已经发白。清澈的水涌出来，砸在底下堆着的脏碗上。

        碗口缺了一小块，虎口别住碗沿的时候被狠狠划拉了一下，红色上烧着了一般泛起来。

        “谁？！”东北人特有的嘹亮嗓音从第二依旧没锁的木门里挤出。

        近二十平米的房间放了床和书桌衣柜等，余下的空间不足十平。

        大碗的是土豆鸡肉汤，老人煮了三年，徐千喜也就吃了三年。小碟的是苦麦菜，油花很少。还有一个小碗用来装咸菜，大半年前就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