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得烟？”

        郜野听话的拎起壶，在周志刚面前底朝天的倒了一下，空的。

        郜野谢后接过，他真是渴急了，迫不及待的拧开瓶盖就仰起脖子咚咚喝了下去。周志刚站在边上，看到他结剧烈的上下蠕动。

        夜很深了，周志刚今天没排夜班，但白天也没休息，现在脑袋发胀，思维迟缓，胃袋空空如也。四周万籁俱寂，当郜野不说话的时候，就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嗡嗡的杂音，无来由的惹他烦躁。记录也是，本来很简单的内容，他却总觉得写得不对，删删改改几次，终于点着了手边的烟。

        郜野又不吭声了，周志刚瞟了他一眼：“吞吞吐吐的，上次不是说得溜吗。”

        还好办公室今天在他没事的时候收拾过，没有任何能被看出来的私人物品摆在台面上，周志刚略带庆幸的想。他不喜欢被当事人看到自己私人质的痕迹，这于他的工作是极为不利的。

        注意到郜野紧盯着他的动作，周志刚挑眉：“想好了就说。”

        “不用，谢谢警察叔叔。”

        “能联系上吗，最好她也过来一趟。”

        郜野摇摇：“算了。”

        “还是那档子事。”

        “我上次说的话，好像让你不太舒服。”

        “说清楚。”周志刚正了正坐姿准备记录。

了还要值班的同事，一个人带着郜野进了调解室所在的走廊。他先进屋打开灯，然后又退了出来。

        “不是，渴。”

        郜野动作迟缓的摸了摸上：“我手机好像丢了。”

        “嗯。”

        让郜野坐在黑色的革沙发上后，周志刚打开空调，接着开始出警记录。

        郜野还是一副迟疑的样子，周志刚没他，不过今晚一直没工夫抽烟，他咙发，于是取了支烟。没点着，只是横在鼻子前来回嗅着。

        他再把水瓶放下去的时候，瓶子已经见底了，而周志刚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周志刚本来不想他，又想起上次出勤时同事买的矿泉水，于是在边柜里找了找，把水抛给沙发上的郜野。

        周志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提炼内容上，以把这次出警记录混过去。看周志刚没作声，郜野继续下去：

        这是个只要另一方询问，就能无限开展下去的话题。但副所长显然没这个兴致，表现基本上等于没听见，扑克脸是他的特长。

        “全都要记吗？”郜野问。

        “黑历史啊，你都不知这人兴趣有多糟，技术有多差，差点能让人进医院。为这个我没少揍他，要是一对一他肯定不是我对手。”

        郜野终于开口了：“我就认识其中一个人，我俩以前搞……混过一段时间。”

        “可能她对象把她接走了。”

        “说说被打的事儿吧，什么情况。”

        有点像是那天。

        他把烟摁灭，郜野停了一会儿又咳了两声。

        “真不用去医院？”他再次确认。

        刚抽了没几口，沙发那儿传来压抑的轻咳声。周志刚瞥过去，郜野因为牵扯到嘴边的伤口，正龇牙咧嘴的一副怪相。

        “来。”最后他打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示意郜野进去。

        “本来也就玩玩，他当真了，总缠着我，躲也没用，前阵子被找上了。他求我……也不能叫复合吧，反正就那意思，我肯定不答应啊，他又要我给钱，那数儿你听了能笑出来。都没成，就这样了。”

        周志刚用下巴点了点：“壶在桌上，下面有杯子。”

        周志刚没接话，只敲着键盘填基础信息：“报警的是你朋友，知吧？刚才我们打过电话，她没接。”

        “你只说。”

        “那就别了。是丢店里了，还是被他们谁拿走了？要报失窃吗。”

        将近秋夜凌晨，屋里出奇的冷，不知今天是谁用过之后没关窗，的桌椅更带上一层寒意。他站在走廊里考虑了片刻，郜野低着乖乖跟在后面，小声了鼻子，他扫过去一眼，看到眼角和嘴角的淤。

        这句话才真的让周志刚觉得不太舒服：“该说的时候就说，都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