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拧着眉，轻力将他推开。

        一边拉着他，一边又盯着叶知舟，口中喃喃：“他有什么好？嗯？你我这么些年的交情，还敌不过这厮耍弄你两个月？骗钱又骗感情，伪君子。”

        曹琎这才笑嘻嘻回过，将大氅顺手就围在了季珩上，将他用力裹住，呈一种环拥的姿势。

        曹琎回斜了那小宦官一眼，眼光极为凶厉。那小宦官见了立即退下去。

        他从蓬船中出来，站在船，想找个下脚的地方。余光一瞥——

        曹琎随手掸了掸袍子，发觉腰间玉带里掉了片落叶。约莫是乘船的时候掉的。

        说完拉着他起，朝众人：“咱家先行一步了，你们慢着喝！”

        正想开口句不适，提前走了，曹琎却在桌下将他抓紧，低声：“别走。”

        天公赏脸，他这话音刚落，湖面便起了一阵秋风，萧瑟凉寒。

        桌上渐渐齐了，杯盏交错，气氛热络。

        叶知舟望着他沉默一瞬，方开口讥诮：“你什么都不学，官腔学得倒是规矩。不愧是织造局的人，端是才思聪捷。”

        曹琎忽然恼怒起来，一把扣住他肩膀，低吼：“我说了叫你看我！”吼完，他又小声说：

        边说，边抱住他，嘴巴徐徐凑了过来。在季珩的脸颊上一路轻缓的亲吻。

        “拿来！”曹琎似是有些醉了，口齿不清的吆喝了一句。

        叶知舟与人寒暄间隙里，目光总要往自己这掠来。

        于是桌上众人均拱手：“督公慢行。”

        直到叶知舟走进亭里，他才装作刚看见：“哎呀，叶中丞来得真早！快坐！”

        他极嫌恶的出来丢了，口中喃喃：

        曹琎拨开所有人，只笑着对季珩：“来来来，季大仙子，挨着咱家。”

        “求求你看我。”曹琎满口的啰嗦醉话。

        季珩不抬看他，只低声：“中丞大人谬赞了。月色正好，何以耽误在此地？且入亭罢。”

        那小宦官猫着腰走过来，要往他上披。

        忽然肩一沉，才发觉是叶知舟追了上来。

        其中包括叶知舟。

        曹琎随口“嘶”了一声，一个小宦官立即从旁边停着的小船中拱出来，手里抄着一件氅子，灰鼠制成。

        他故意扬着声，对远的巡抚叶知舟仿佛未见。

        “咱家最讨厌秋天。”

        季珩便匆匆下了船，抢先一步进到湖心亭，想要隐在人群中。

        看来是真醉了。

        叶知舟彬彬有礼，温谦一笑：“曹督公。”

        这是曹琎的心爱之物。

        “珉之，莫要着凉。”边说，边打了个酒嗝。

        耳畔是曹琎的醉笑，季珩只觉得想早些走了。

        季珩静默坐着，这感觉怪异无比，只觉得浑不舒服。

        两人上了蓬船，曹琎仍然醉意十足：“珉之，不要总对我这般冷漠。”

        曹琎也大方一笑，回喊了一声：“快给叶中丞上酒！”

        走到哪儿，都比普通商贾要高贵一层。

季珩有这乌纱冠、官袍，便是为织造局办差，为里办差。

        迎就是曹琎，他一满新的斗牛服，万岁先月钦赐。他只是站在亭里，便夺走了不少眼球。

        “中丞大人。”季珩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督公，我……”

        “你就是看不起我这阉人。”

        话未说完，曹琎轻佻地以一指按在他上，面上带着珍视的笑：“走吧，我带你走。”

        叶知舟正在斜对角那只小船上，还并未注意到自己。

        季珩寻了个位置挨过去，“督公。”

        说完不顾叶知舟的人视线，回走入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