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谢陨星趁着他们不在意，悄悄把地上的叉子捡起来。

        裴迟屿望着父亲往外走的背影，自嘲一笑，自言自语:“我难不知打草惊蛇吗？”

        “迟屿，以后你就每天给陨星送牛吧。”

        “不行吗？”

        “你裴哥哥虽然看起来冷漠无情，难以接近，但不是个坏人。”裴渊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他是个好孩子。”

        已经走了一半了，裴渊犹豫着说：“陨星。”

        恰逢节假日，谢陨星多住了几天，接连几天里，都是由裴迟屿来给谢陨星送牛。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明明什么都没有经历却自诩人世多苦的颓难？

        却被裴渊制止了。

        谢陨星微微睁大了眼睛，盯着裴渊看。

        谢陨星有些错愕，他以为裴渊说的是大门，但也连连点：“我会的。”

        ＊

        谢陨星如裴渊所说关紧了房门，也上了锁，就蜷

        这正合他意。

        谢陨星举了举手里的数据线，示意已经拿到了。

        “这是我的事。”

        “不好意思啊，叔叔太渴了，我让迟屿再给你拿一份，可以吗?”

        “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无论谁来敲你的房门，都不要开门。”

        等到裴迟屿拿着数据线回来时，却与自己的父亲不期而遇。

        “哐当”一声铁质银落地声打断了他们的笑声，裴迟屿仍保持着旧姿势，谢陨星下意识弯下腰替他去捡叉子。

        裴渊慢慢呼了口气，平静：“吃饭吧。”

        裴渊目光落到裴迟屿上，停顿了几秒。

        裴迟屿一动不动，眼睛也未眨一下。

        裴渊回顾裴迟屿，裴迟屿的手搭在门上，神情冷淡瞧着这一幕的父慈子孝。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门，裴渊忽又叫住他。

        他们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在饭桌上也是如此，谢澜在饭桌上的幽默时常逗得所有人大笑，连那个起初来裴家玩耍站在裴迟屿战线上的小表弟也渐渐倒了戈，觉得这个新舅母似乎不错，而新表哥虽然看起来娘娘弱弱，没什么气势，但人也很好相。

        裴迟屿站起来，冲他们致意：“我吃饱了，请慢用。”

        谢陨星低眼看了看桌上那杯白色，语气迷惑：“裴叔叔，不是你让裴哥给我送牛吗？”

        “好奇什么？”

        裴迟屿的嘴角勾了起来，这个笑很怪异，眼梢的细纹弧度证明这个神态是笑，可是他眼里古木无波，了无生趣，仿佛只是为了笑而笑，一个标准的，轻蔑傲慢地放弃了其他所有的表达。

        “没事的。”

        裴迟屿眉轻挑了下。

        然后，在他们的注视里，裴渊喝了口原本裴迟屿替谢陨星准备的。

        谢陨星回过。

        只有裴迟屿味同嚼蜡，举着勺子眼睛里一丝波动也无。

        裴渊放下了筷子，冷冷：“不用笑了。”

        “我以为你不想和我玩兄友弟恭的戏码。”

        谢陨星也笑了。

        “我理解的，裴叔叔，他只是太想念他妈妈了。”

        “好孩子，去吧。”

        过了几十秒，裴渊神情如常，冲谢陨星歉意地笑笑。

        裴渊神情凝重：“你在家记得锁好门，保护好你和妈妈。”

        裴渊的打量凝重起来。

        “好奇害人，我很好奇。”

        谢陨星噤声。

        裴渊开口：“迟屿，你为什么不笑。”

        谢陨星郑重地点点。

        临出门时，裴渊忽然叫住了谢陨星，“陨星，我这周末要去外地出差，预计要下星期一才能回来。”

        显然这线是裴渊拿来的。

        裴渊语气微冷：“迟屿，你该回去睡觉了。”

        “裴叔叔，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裴渊的眼神很冷，面对是继子是温柔慈祥的，面对亲生儿子却带着审视权衡。

        裴迟屿耸耸肩，裴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神色也不大好看，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对那杯正常的牛感到失望。

        “你在这里干什么？”

        ＊

        裴渊拿起桌上的那杯牛，平静地看了裴迟屿一眼，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