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陨星把玩着手机，摆了几下，扔给侯玦。

        可是等了很久，却等到言柯冰凉的手指撩开他衣摆一角，拿出两个小小的贴。

        言柯。

        谢陨星神情潦倒而绝望，只是看着言柯，眼里没有一丝情绪，那种目光很刺伤人，全然陌生，仿佛在计算着冷冰冰的数字，就像被墨字印刷出的那样。

        他们僵持在那里，较劲般地盯住对方，在那一瞬间，都好似在哭。

        言柯没有看他，而是低眼望着地里的雪，很慢地说：“你不难受吗？”

        谢陨星沉默，而后说：“难受什么呢？”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白茫茫一片，又混杂台风呼啸，谢陨星回学校上课，一上午，他都缩在教室角落里雷打不动地昏睡，睡醒时，雪松甘冽的意从窗外冲入，恰好看见外面的一株吊兰被风拍打得七零八落，人刚醒时会陷入怅惘，他盯着吊兰不知看了多久。

        言柯拿手背揩去角的血迹，尝到了嘴里的腥味，轻轻握住了谢陨星的手。

        这个举动让谢陨星态度和下来，好声好气地问：“上面的血，你能帮我掉吗？”

        “我不会开的。”

        谢陨星：“你会学会的吧，侯玦。”

        言柯很想问一句冒傻气的话：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但他已经知谢陨星的答案了，即使那样，还是想问，但还是什么都没能问。

        这一声语落，谢陨星的动作就顿住了，一双手从上摘掉他的鸭帽，俯瞰下来。

        那一眼让侯玦瞬间噤了声，嗫嚅：“我只是一个想混吃等死的高中生，除了打过你之外再也没有过任何坏事。”

        几乎是刹那，侯玦失声：“你有病啊，大人的事，你把小孩子扯进来干什么。”

视里，谢陨星齿尖厮磨着，眼笑，斜斜睨过一眼。

        他眼挑逗，愈在保持镇定，愈发维持不住苍白的面色，嘴泛白蠕动，宛如大厦崩塌时的那一眼，把所有希望都好似压在上面。

        侯玦骑虎难下，生着闷气，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也不回地往外走。

        “雨势很大，估计会把墓地冲刷得一塌糊涂。”

        才看到一抹晦暗不清的人影，很高，像一堵墙。

        “台风要来了。”

        如认输一般，言柯俯下去，将谢陨星前襟的血迹用舐去，明明是色情又淫靡的动作，却得毫无生气，脸颊上溅了几滴血迹，他看向谢陨星，忽然就笑。谢陨星也笑了，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你会告诉别人吗？”

        “没关系，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太大期望。”

        谢陨星坐上公交车，独自一人游过雨幕，嗅到浩浩的雾气，很多虫蝇就这样被溺死了，白蚁，艾草散了一地，谢陨星跋涉在这样的大雨里，走了不知有多久。到了黄昏走出墓地的时候，四都洒满了浑浊的金辉色。

        谢陨星侧，就在要和对方肩而过的瞬间，被那人抓住了手腕，那力很重，重得他挣脱不开，耳边响起一沉沉的声线：“谢陨星。”

        言柯没有动，维持着那个狼狈的姿势看着他，直到谢陨星眼睛里的神采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手指上了刀柄，松开，又紧紧握住了。

        画面里清晰的出现一个七岁小女孩的画面，梳着两个小小的牛角辫，背着书包在台阶上一一，一把长刀斜斜冲出画面，威胁般抖动了下。

        有学生在低语。

        外边被大暴雨冲刷的一片残骸。

        言柯看着他。

        言柯说：“从一开始。”

        言柯说：“你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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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陨星被冷风得恍惚，在被提醒了才开始感觉痛，但他没有举动，依旧谨慎地看着言柯，等着对方判出死刑。

        黄昏路，夕阳被韶光淹没的尽。

        才察觉到手背有些，是一只小蚂蚁，在肉间艰难蠕动，爬入了袖口里，谢陨星着袖子，把蚂蚁摁死了。

        在大雨里行走了那么久，昨日遭遇撕咬蹂躏的尖早已脆弱不堪，又经历那么长时间的暴走与衣物的摩，出两嫣红的血迹，将那一片浸得惨不忍睹，甚至往下滴血。

        “在谢家老宅，位置我发你，已经坏了有几年了，拿去修好。”

        谢陨星闭了闭眼：“你跟了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