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也能理解亓见清这么的原因了。

        许蔚山没有动，注视地板上方才还活生生坐在桌子上理公务的老人：“市长大人。”

        谢陨星手脚失力，他们的对话已经听不清了，他死死盯着地上已经死亡的亓见清，心底毫无快感，反而像被人抽走了灵魂，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外。

        如果有一块糕，谢陨星宁愿把它全都拍碎，让谁也得不到，也不会在分糕时，选择接受分给自己的边角料。

        “那个人杀死我父亲后就破窗而出。”亓云山指向破开的窗，捡起浸在血迹里的纽扣，那颗纽扣刻有紫藤纹路，白釉为底，内绘山川鹤竹，纯金雕饰，是着名设计师oa的杰作，而那位设计师，一生只为韩家人制作服装。

        他要的东西，别人都给不起，更不要别人吃剩下、施舍的。

        但真的能和亓孟一样吗，亓孟未来会继承军防通讯，拿到所有的权力，但是谢陨星，即使收下了这份礼物，他所得到的再多，也不会超过亓孟，因为他不是亓见清的亲孙子。即使以后亓孟是真的很喜欢谢陨星，也不会把权力完全交给他，亓孟只会像那天一样，羞辱似的问谢陨星要不要嫁给自己。

        “我……”谢陨星迟疑地看着亓见清，老人的面孔仍旧是不动声色，和亓孟肖似的黑色瞳孔盯住谢陨星看。

        谢陨星的脑袋缩了下，有些吃惊地小退了半步。

        亓见清沉：“让他进来，陨星，你先和你许叔叔下去吧。”

        办公厅里其他的人眼观鼻鼻观眼，对这场突然爆发的争吵视而不见，想来都是习惯了吧。

        他不是一颗石。

        亓见清微笑：“当然可以。”

        “永远效忠亓家人。”

        谢陨星答应了，被带离的时候与刚进来的亓云山肩而过，那四十岁不到的男人脸上满是戾气，忽然偏眼瞧了谢陨星一眼，又转进去了。

        里面的亓云山如有所感，忽地抬一瞥，对视上谢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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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锁整个新水市。”亓云山从浸血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颊上都是血，拿手背揩了下脸孔，冷笑：“我父亲被人刺杀了。”

        他没料到亓云山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地上满是瓷碎片，亓见清倒在其中，凸起的眼珠想要瞪出眼框，额上血窟窿还在滴血，死不瞑目。在老人尸旁边，跪着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双手浸满了鲜血。

        谢陨星低下，糊地说：“我想和妈妈商量一下，亓爷爷，我想问问妈妈的意见。”

        谢陨星：“怎么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陡然听到重重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亓家父子之间似乎产生了争执，但是隔音效果好，里面的声音影影绰绰听不大清楚。

        “亓先生，这里是四楼。”许蔚山说，“凶手怎么在十分钟内杀死市长大人并越窗逃跑。”

        亓云山说：“我父亲为韩家余孽刺杀，许蔚山，启动红色警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杀害市长大人的凶手，不出意外，就是近日来屡屡出现的Z。”

        “许蔚山，你效忠的是谁？”

        那声玻璃摔碎之后，里面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谢陨星原本沉默地跟在许蔚山后走。忽然间，便见许蔚山脸色一变，扔下谢陨星，转向着方才的方向跑去。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那声音过分张扬，还未闻其人，就听到略显愤怒的声音：“凭什么不让我见我爸，我这次是以中工业的名义来的，而不是亓见清的儿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见我！许蔚山，你不就一个小小保镖，谁给你的脸拦我！”

        谁也没能想到，谢陨星那一个小小的舆论游戏引起的蝴蝶效应——亓云山弑父。

        没人会蠢到把能杀死自己的东西交到别人手中，哪怕是爱人，当然，侯玦这种天生脑子少的傻缺除外。

        得到了亓氏的帮助并完成夙愿，谢陨星未来必定会死心塌地跟着亓孟事，并且不会对亓氏和唐氏的联姻关系产生影响，而且亓见清的这一步，同样会令亓孟对这个爷爷充满了感激。如果是一个月前，谢陨星本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亓见清漏算了一点。

        “希望你未来也能到。”

        谢陨星仓惶地低下，心底咀嚼着那个一样。

        在几千米外的监听室内，原本还面色如常的男人直直站起，杯盏落地四分五裂，却毫无反应，原本平静的面孔泛出惊天骇浪。

        没人回答，谢陨星跟着许蔚山后面跑，猛地在玻璃窗外停住了脚步。

        曾经统领了新水半个世纪之久的老人会这样稽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悲壮而宏大的一生。

        许蔚山冲入门内，脚步一顿：“市长先生。”

他退而求其次，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拥有那些东西。

        谢陨星如惊醒一般，小退了一步，转朝办公厅外飞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