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陨星有些生气，手在衣柜里狠狠撞了一下，以发不满，却意外摸上一些质感发一般的东西，他迟疑地将那东西拿起来，是他上次吓唬裴渊用的假发，是上次意外带到这里的，他百无聊赖，抓起假发咬了咬，又从揪下一丝黑发咬了咬，对比不同。

        段南歧手背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尖：“被猫抓的。“

        由于说的细节过于真实，池旻行一时也信了，随着段南歧进来，一坐上沙发，池旻行的眉就皱了起来，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明显的膻腥味，以及一丝丝甜腻的香气，任是谁也无法忽视，仿佛就在不久前发生。

        池旻行问：“重回新水，还习惯吗？”

        池旻行愣了一下：“你刚刚在洗澡吗？”

        段南歧坐在池旻行旁边，也同样嗅到了刚刚和当事人儿子胡搞留下的气息，但不动声色，维持着面孔的镇定，只是耳朵尖红得滴血，好在光线昏暗，他低着转移话题：“我给您泡杯茶吧。”

        段南歧说好，一边请池旻行来坐，但却见池旻行没动，反而一动不动盯着他看，段南歧说：“怎么了？”

        池旻行拦住了他：“不用，我就过来看看，不用麻烦。”

        池旻行指了指脸。

此刻明明是一个人呆着，却好像又是三个人，他有些紧张，却又不免欣喜且奇异地想：“我们要完了。”

        “你看上去也像个好人。”声音冷冰冰地说。

        空气里一下子没了声。

        “你还会养猫？”池旻行奇怪，“你不是很讨厌小动物吗?觉得他们黏人又惺惺作态，那你的猫呢？”

        段南歧说：“不知您要来，抱歉那么久才开门，我去换衣服。”

        “神经自恋狂。”

        “四年了，这里的变化很大，但它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还是新水。”

        段南歧去拿茶叶罐，半路里，余光往后瞥，瞧见沙发上的池旻行手中焦急地抓着手机，看手里屏幕里一直动的某一点红色，那一红点段南歧很熟，他是安装监控的老手了，霎时就明白池旻行在谢陨星上安装了定位仪，心下有了点数。

        谢陨星冷哼了一声并不理睬，自顾自地说话：“我的前男友有病，我刚和他分手。”

        “你说得对，哥哥，我们要完了。”黑暗里的声音闷闷地回应。

        “一码归一码，我的眼睛确实好看。”谢陨星说，“谁不想要我的眼睛呢，我也想挖掉我的眼睛把玩，一只戒指在手上，一只送给我的好朋友。”

        段南歧赤着上，肌肉线条匀称结实，几滴水珠顺着健硕的腹肌过隐约可见的黑丛林，隐没在围着的浴巾里，他的手正用巾着发，黑发上睫上全是水汽，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上坠下水珠，鼻息略重，分明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那个贪婪的私生子只想挖掉你的眼睛成标本收藏。”

        谢陨星说：“跟你这种只知温情的无脑动物，果然无话好讲，没意思透了，一点都不如谢裴青。”

        “你也有病。”

        段南歧偏，透过黑色晶屏的倒影，清晰得看到英俊面庞之上，浮起五血淋淋的指甲抓痕，凄惨地着鲜血。

        段南歧将茶送至池旻行跟前，对方并不饮，摩挲着单薄如纸的瓷胎，叹了口气：“南歧啊，你就是太重情重义了，我都听说了，那位迫你去控总军备，让你陷入万难，几乎成为众矢之

        “我想控制他。”谢陨星绞着手指，“我是真的，迫切，又完全想要拥有，一条小狗，可是他太狡猾了，我要怎么才能引诱他把链子给我。”

        “猫跑了。”段南歧说，“是只小野猫，发雪白，没几个月大，在中山大的路中间蜷着哭叫，我就喂了点牛，带回家了，谁知野不改，挠了人就跑，小畜生们都很凶。”

        池旻行接过段南歧的茶，言又止，作为长辈确实不好多问，但还是勉强地招呼了几句：“坐吧南歧。”

        “嗯好。”

        在池旻行连续敲门敲到快要爆发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段南歧将茶汤倒入茶海里，碧如翡翠的茶杯里浮出明晃晃的光来。

        谢陨星的手指局促地抓着四周的衣服：“段南歧看上去像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