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一阵酸涩，不由自主地盯着洛克的白发屈屈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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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各张张嘴，无力地说：“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谢谢你。”

        真奇怪，人型的洛克情绪低落时，雅各想到的却是一只委屈的白狼正蜷着发出可怜巴巴的痛叫。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不合常理的想法说给洛克，灵魂漂浮在空中看着自作主张，让句子就像水出石坝的破口一样淌出来：“我当然……有留恋。但是，只有确定的终点才能让我平静下来。”

        “呃，我先，我先去有点事……”洛克在这片寂静中，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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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被攥住了心脏挤出的，雅各在疼痛中感到腹温热鼓胀。

        “那就好。”洛克说。

        “洛克。”雅各叫住他。

        他不想愁眉苦脸，反过来叫雅各安他，但情绪就像纸包的火，不是他板起脸就能遮得住的。

        “……我很抱歉。”这句话是如此地难以说出口，雅各像错了什么事一样，竟不敢再看洛克的反应。

        洛克的失望掩饰不住，他勉强地挤了个微笑，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不，不必抱歉。这是你的生活，你的选择，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专注而期盼地望着人时，枫糖色的眼睛这样温和恳切，就像他真的在乎。

        雅各却低下，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无法安眠，我不能信任任何人。即使是你，我也会梦见反目。唯一令我轻松的是，我活不久，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也不再在乎别人的想法。即使犯再多的错误，也没有关系。”

        “好累。”雅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我将得到永恒的宁静。”

        人要好好活着总要坚信些什么，相信亲朋至爱不会反一刀，相信拥有的力量足够自保，哪怕相信生活不会变得太糟，相信自己拥有一个安全的角落可以在危机的间歇小憩一下，每一个好好生活的人总是要信点什么的。可雅各经历的不幸彻底地摧毁了他心理上的安全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错觉自己是个猎物。活着就令他疲力尽，反而是生命将止，欺骗也好，伤害也罢，还有那些复杂而隐秘的想法，一切都将不再有意义时，他才能停下来，安心地盼望终局。

        洛克抬起眼，认真地等着他讲下去。

        此刻的心情就像一脚踩空了楼梯，失重而受伤。

        尽知希望不大，但看着雅各从木僵绝望一点点地好起来，态度一点点化，情绪越来越丰富，好像重病渐愈，洛克潜意识里，不是没有成就感。他嘴上说着想不到办法，内心深却没有好被拒绝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