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礼这么对自己说。

        总经理睡着的时候，睫像小扇子一样，又长又翘，嘴会微微抿起来，有些孩子气。

        看来――这朵绽放在悬崖之巅的野玫瑰，终于要被人摘下来了。

        “我是自愿加班的！”季明礼有些不开心地嘟哝着：“而且……我也没别的法子陪我的心上人了嘛……”

        “什么……我没有！”季明礼不喜欢他那种事不关己的语气，下意识解释了起来：“总经理，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和其他人……”

        空姐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料的时候，气呼呼的季明礼直接点了两杯冰镇柠檬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他暗暗地抱有一丝期待，心想只要能一直这样，一直陪在贺文彬的边，一直陪下去……或许有一天，他就会渐渐忘记那个死去的人，会渐渐地对自己敞开心扉。

        比如，让总经理幸福。

        “我在乎什么？”贺文彬有些莫名其妙，“有人喜欢难不是一件好事？你至少应该对喜欢你的女士放尊重一点，珍惜别人的心意，不要总是鲁又无礼地用下半和人家相。”

        “……”季明礼也有点赌气，干脆不说话了。

        那会儿他在洗手间强迫了贺文彬，还着给他用那些情趣……现在回忆起来，自己当时真的只知用下半思考，也难怪贺文彬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不愿意主动搭理他。

        飞机准点起飞，从雪白的云层中步步攀升，最后定格成了苍蓝幕布下的一个小点。

        后半句话说得不算大声，被飞机的引擎轰鸣盖了过去。

        季明礼额一汗，下意识就看向贺文彬。

        飞机刚进入平层，季明礼就把小桌板放下来，然后殷勤地把自己带上来的几盒切好了的水果摆出来，还贴心地放了一把叉子。

        俩人一个挨着窗，一个挨着扶手，似乎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

        听他的口吻，就好像是知了什么情却又毫不关心。

        “嗯？”贺文彬终于抬起眼眸。他压低音量：“你爱找谁就找谁，何必问我。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总经理，这些水果都是温的，不伤胃，而且也没有放在冰箱里冰过。”

        这个机型的等舱本就坐不下几个人，易晗很“自觉”地换了位置，坐到Micky旁边去了，把总经理边的空位让给了季明礼。

        一定会的。

        他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伸出手，越过了贺文彬的座椅，把遮光板轻轻地放了下来。他的心里盘亘着许许多多的自责和愧疚，溢于言表，却始终无从开口。

        她笑弯了一双桃花眼。

        贺文彬倒也没跟他客气，反倒是易晗在后面继续翻白眼，她从座位的隙里瞅了一眼，默默吐槽不带这么光明正大偏心的，我只有一盒草莓，贺文彬一个大男人吃那么多种水果什么？！圣女果哈密瓜小蓝莓猕猴桃甜橙我也要我也要啊……！

        贺文彬偏过了，没再搭理他，然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休息了。

        林禹寒在旁边说：“看不出来，季明礼那家伙，还会照顾人的。”

        季明礼有些恼了，“你难一点都不在乎吗？”

        “那是你的事，你不需要告诉我。”

        “介意……”季明礼不自觉地把目光往他脸上瞄，“有女孩子追我什么的。如果我和别的人亲热，总经理会生气吗？”

        “介意什么？”贺文彬刚咬了一小口切好的猕猴桃，没有抬，

        这是怎么了，刚刚还愉快地吃着水果呢，怎么就突然闹别扭了？易晗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想着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好好问问季明礼。

        季明礼看着边人沉睡的侧脸，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上一次他和总经理同乘飞机一起去岛国时候的事。

        “是啊，谁要能当小季的女朋友，那可真是幸福死了。”易晗干笑着，故意说得很大声，“我们小季人又帅又阳光又温柔又贴，怪不得我老看到有姑娘在午餐的时候递情书呢。”

        他看了一眼正在专注研究攻略的贺文彬，试探地问：“总经理，你不介意吗？”

        如果是小季的话，说不定可以到别人都不到的事。

        平稳的机舱里，贺文彬很快就睡着了。

        易晗解开安全带，路过他俩的座位旁还有点奇怪。

        他柔情似水的目光简直闪瞎了迎面而来的易晗的眼睛。

        贺文彬正翻看着平板电脑里存的一些美食攻略，握着叉子的右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哦？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既然有人邀约，那你以后也别老加班了，年纪轻轻的，遇到合自己心意的就多陪人家出去玩一玩，也免得董事会那边派来的眼线隔三差五就找话茬，弹劾我待员工。”

        易晗在洗手间里弄完面化完一整套妆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季明礼帮贺文彬把下来的毯重新盖好的一幕。

        那时候的易晗还未曾没想到，这两个人的羁绊，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结下了。

        他们命里注定的那红线，其实从来就没有断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