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穿上衣？

        我有些内疚，没来得及带他去买正装和鞋，他只能穿温格留下的一套廉价旧西服，可我提前给过他一张信用卡，让他看见合适的行直接买，这么快就刷爆了？还是说卡丢了，他被骗了？

        我看着他拿艾肚脐的右手，想，丢就丢了，他的，不差那点钱，但像他这样正直到不允许我在外抽烟的孩子，总该和我说一声吧。

        我这么思索着，这么倒着咖啡，或许得意自诩擅长制作热饮，但这能称之为咖啡吗，这分明是稍微冷却的岩浆，我今天已能面无表情地边喝边嚼面包片，是包容了咖啡还是包容了这只容易害羞的小龙，不得而知。

        “得意！”我朝屋外喊。

        他听见我叫他，趿拉着拖鞋循声而来，就像我曾经呼唤艾那样。

        得意走进厨房，问我怎么了？艾趴在他手臂上，两只茸茸的小脚晃着，抖了抖鼻上刚修剪过的灰。

        我没回话，扭扭胳膊，拉伸背上酸痛的肌肉，他便会意。

        在我放下手臂冲洗杯子时，得意的手轻落后肩，按着时不时哀的疲劳胛骨，他下手懂得哪里轻，哪里需要重，我晚上霸占着他的床铺，要他给我捶背，他跪在我边就是这样的，不会也会了，甚至越发熟练。有几回我睡着了，他竟也不叫醒我，自己抱着膝盖蜷缩于床角，我心想都这样憋屈了，为什么不干脆变成龙？怕吓着我？

        我又不是许仙。

        艾被迫回归地面，得意在家它退化得路都不会走，它朝我怪叫，我朝它也怪叫，它吵不过我，气鼓鼓地跑了。

        得意问：“稿子写完啦？”

        我回答：“昨晚，不，今早统统交了，编辑我全给拉黑，一个不留。”

        正在我肩膀上敲打的拳为之一停，他凑到我跟前：“没事吗？你不是还得跟他们要工资吗？”

        他没我高，怎么凑过来的，除非扶着我胳膊，且还稍微踮脚。我突然转，他没站稳，慌张地抓紧我手臂，要是我动作再快一些，他也会被带倒的。

        “没关系，只要交了东西就能拿钱，只是他们没机会让我改稿而已，等更新发出去了我会一个个拉回来的。”

        得意全电似地后退一大步：“、好的，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我不休息，我给你饭。”

        “啊？”他表情惊讶。

        我往水槽里抖落烟灰，问他：“难不成你会饭？”

        他锁定在我右手的目光到我脸上，后又窜去我俩旁边的冰箱上、我的橱柜上，他连抽油烟机的按钮都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通，才低声答：“不会....”

        “那不就得了，我来。”

        我发现他还是喜欢人间的饭菜，爱在我关着推拉门爆炒肉丝的时候钻进来，感受油锅中升腾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