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更迷惑了。

        此后书生又入了梦，鳏夫算了算，倒是比他亡妻来得更勤快些。

        张宝寇一早上忙得很，本没时间同掌柜搭话，掌柜的眼神好几次落在他上，又轻描淡写地挪开。

        鳏夫觉得惭愧，小儿小小年纪却要打理屋前屋后，还得看顾自己这个成年人。

        鳏夫很快下了地，小儿背着小篓，跟在后撒种子，田地里又长满了庄稼青的幼苗。

        “恩公又有什么思虑？”书生满脸疑惑。

        他也梦到过亡妻，背着一个小儿，同他笑，说自己在阴曹地府又找了伴儿生了孩子，只愿他也早日摆脱往事，有妻有子。

        张宝寇跟着又签了一份保证书，顺利进了宝丰。

        又想，这是故意丢的，还是无意丢的？

        亡妻点点，挥手作别，再也没有入梦来。

        在这儿的学徒不多不少十几人，年岁不算太大，估计年纪大了学不来也熬不住。

        二人曾为生计抱痛哭，如今天人永隔，反倒生疏了。

        三年学徒，是没有座位的。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笑地点点，嘱咐他好好学，好好干。

        “掌柜的，我今晨在门口……”张宝寇见掌柜的面色没什么变化，又继续说下去，“捡到了一些钱，不晓得是哪个丢的，交给您吧？”

        书生：“……”

        鳏夫叹了口气，只得坦诚，说：“小儿乖顺，我不愿委屈他，过两年须得交束修去学堂上学。我虽穷困，也不会差了这些。”

        心想，哪个冒失鬼，竟然把钱丢在这。

。

        小儿摆摆手：“不妨事，只愿阿爷强健，小儿无力，拉不动田里的黄牛犁地。”

        鳏夫喝了大半碗，冲小儿不好意思地说，“苦了我儿。”

        “小儿一人，没有兄弟姊妹，总是孤单，我想，若是再为他生个弟弟妹妹……”

        鳏夫着泪，问，他对你好吗？

        下午好不容易得了空，和几个人将银钱抬进金库，张宝寇落后几步，同掌柜说话。

        学了一年多，每日重复，打扫卫生，练苦功。一日早晨起来，进了门，见地上有钱，赶紧捡起来。

        刘略给张宝寇带了一封保荐信回来，票号向来是选选不选亲，张宝寇在自家就算再努力也不到掌柜。

        夜里小儿将手搭在鳏夫额上，暗自纳罕，面相无灾无病，也没什么病，怎的此前一睡不起？偷偷禀告了他亲爷。

        张宝寇白日用本平称量，计算余平，夜里背银钱折合口诀、银钱成色折合口诀、天平折合口诀，背得昏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