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义应下这事，跟在傅逍后半步，同他一起往回走。半路上还是没忍住问：“大帅要和夫人离婚？”

        傅子义抿了抿，也跟着傅逍上了车，司机发动老式轿车引擎，载着大帅与他的副官往法租界驶去。

        “是。”傅逍。

        陪着傅逍来靶场的傅子义给面子地拍起手来，十分真诚地恭维：“大帅好枪法！”

        傅逍扭看他，正对上一双深沉黑的眸子，两人视线相，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傅逍春风得意，也渐渐适应了这和这没有手机电脑的民国时代，趁临近年节还带着傅子义去视察了一番傅大帅的军队驻地，颇关心地盘问了军需药品一应事宜，愈发觉得研究青霉素可以提上日程。

        唉，阻且长啊。

        “子义，你知现在离婚是个什么章程么？”傅逍把原先傅大帅的日常都寻摸得差不多了，终于转回到正题上。

        好在裴公子好人到底，每次都会帮他解决问题，或是用手，或是用嘴，虽然因为傅逍觉得还不是时候而没到最后一步，但两人的关系已可谓有了长足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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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逍放下枪，了被震得发麻的虎口，摇笑了笑：“我手生了，还是比不上子义。”

        “对了，还有一点。往后就都别叫什么夫人、太太的了，都叫先生吧。”

鼻血，还整日燥热难耐。

        肩上温热的感令傅子义顿在原，他愣了一愣，直到傅逍已先他一步上了轿车，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

        傅子义应了一声，沉默一阵，忽然：“大帅似乎变了。”

        后院里也算是风平浪静：黎安每日不是外出采风，就是在房间里闷看书写作，也不晓得写了些什么；沈玉楼在他的小园子里住着，仿佛还在因那日的事和傅逍赌气，一点动静也没有；小池千叶去了趟医院回来，医生说是胃病，得好生养着，傅逍便又在傅公馆里辟了块地界，专门给这位养病。

        也太不尊重人了，傅逍把枪别回腰间，摆摆手：“你还是给我找个律师来――现在应该有律师吧？我问问究竟需要怎么。”

        “那不成。”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件要紧事得尽快办。

        傅逍知自己和原来的那位“傅逍”肯定有些出入，无论他怎样去模仿对方过去的行迹，他都始终是另一个不同的灵魂，有许多事情原先的傅大帅习以为常，他却不能苟同。

        “差点死过一次，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傅逍又是一笑，角勾起，双眼微弯，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那子义觉得我这样，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你没有失言。”傅逍对这个最先察觉出自己变化的副官很是满意，老大哥般欣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很聪明，我很喜欢。”

        大帅自从上次急病一遭醒来后，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也不是说以前那样便不好，傅子义想，只是现在这样，仿佛要更好些，有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男人一纯黑的军装，笔直的长包裹在锃亮的军靴中，质的武装带勾勒出的腰，他站在靶位前，军帽下狭长的眼睛微眯，带着薄茧的食指扣下扳机。

        只是他肤色偏深，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一路细雪纷纷，街上路人一见车牌便连忙避让，如同躲避瘟神，傅逍已对此状况见怪不怪，暗暗叹了口气，闭目养神，不再看窗外。

        所以他虽然在学着入对方的生活，却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一声枪响，又是一个十环。

        傅子义都没结过婚，哪知怎么离婚，但大帅问他，他还是想了想，回答：“大帅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写休书、登报，就是直接把人赶出去，也是可以的。”

        傅子义垂下眼，恭敬：“大帅自然怎样都是好的，是属下失言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也不是。我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阿珩，也对不起其他人，想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放他们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