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整个人正如他笔下文章般慷慨昂然：“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我等着瞧呢。”

        裴宥珩把傅逍给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给他看，黎安看罢冷笑一声：“我才不会信他真有那么好心。”

        “玉楼，你想离开我很久了吧？”傅逍循循善诱，“我知你和你师兄的事。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所以我不会拦着你们……”

        沈玉楼被他那样注视着，听他风淡云轻地说出那些犹如炸雷般的话，顿时心惊肉，脸色惨白。

        他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玉楼看。

        他在午后闲逛着去了裴氏商行在上海的分行，借着喝下午茶的由，得到了与裴宥珩独的短暂时间。

        傅逍果然什么都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句出自汤显祖，“娴静时如姣花照水”句出自曹雪芹。

        他心情愉快，拢了拢军装的披风，大步星地朝沈玉楼的居所走去。

        “说什么傻话。”黎安笑了一下，英俊的脸上毫无阴霾，他摸了摸面前与自己量相当的男人的发，认真：“就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

        “我也这么觉得。”裴宥珩攥着那张纸，镜片下琥珀色的瞳仁幽深，“他知我们的事了。思危……都是我害了你。”

        这倒是正对上了傅逍的脑回路，二人分明没在一个频上，却偏偏又像是那么回事。

        沈玉楼自己都被恶心得想吐，作起来却还是我见犹怜，傅逍猝不及防被他扑了个满怀，鼻腔间全是他上清浅的梅香，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沈玉楼最近都安分得很，一次也没和组织联络，只装作耍小子的“姨太太”，时不时在园子里装模作样地扮上戏装，唱上几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赋予断井颓垣”云云，就等着傅逍上门来哄。

        他飞快地在心里合计，末了只当傅逍是发现了他与侯月章有情，红着眼圈扑进傅逍怀里哽咽：“大帅，我和师兄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你别不要我……”

        这，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写的呀！傅逍一个两个大，推开也不是，抱着也不是，正斟酌要如何收场时，傅子义的声音拯救了他。

        至于什么知错之类的鬼话，沈玉楼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也不知师兄他们有没有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必须想办法糊弄过去。

        可傅逍来是来了，却是带着离婚协议书来的。

婚，是必定离不得的。

        “大帅！”

        ＊关于民国时期离婚的程序来自百度，无权威，不可考究。

        黎安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黄浦江边写生，当然，边还远远缀着傅逍派去保护他的几个大兵。黎安对这种“保护”嗤之以鼻，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只当那些人都是空气。

        傅子义一路疾跑，面上神色凝重，气息还有些不稳：“北方紧急军报！”

        是裴宥珩想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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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惯会苦中作乐，安裴宥珩：“走不成就走不成吧，现如今北方政府和日本人都在到通缉我这个妖言惑众的‘李思危’，若赶不上去美利坚的轮船，留在傅逍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裴宥珩果然被他逗得一笑，黎安又：“傅逍这回跑来南面，可谓是一计昏招。南方革命党早已渗透进各行各业，随时等待时机揭竿而起。他这个军阀大帅，就是最大的一个靶子，迟早要被成筛子。”

        傅逍走进后花园，鼻子忽然有些发，没忍住打了个嚏。

        不得不说，沈玉楼的戏装扮相的确极美，比素颜时更多了几分韵味，柳叶眉丹凤眼斜斜上挑，粉面桃腮、朱如樱，满的珠翠面闪闪发亮，一浅粉绣花帔，娴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傅逍几乎有一瞬间理解了傅大帅的快乐。

        黎安挑了挑眉：“袁天元恐怕想破也想不到，他还吃过爷爷我的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