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坠子，对江家人来说，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意义吧。

        但江小公子从来不说，太子也就不问。

        疑问压在心十数年，早就过了刨问底的年纪。皇帝懒懒得想，你不说便不说吧，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挽秋依然直得跪着，渐渐感觉不到彻骨的疼痛。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冷，像冷冽的秋风倒灌进，不止膝盖，每一骨骼关节都泛起不祥的酸涩。而现在，明明是最明媚的阳春三月啊，怎么会无端刮起西风呢？

        随着血夜的失，那种苦闷阴冷的感觉愈演愈烈，不自觉得摇晃了一下，可惜，前面没有屏障给他挡着，后也没有退路给他靠着。

        他只好拼着命撑住，忍住，让自己跪得更加笔，绝对不能出一丝的疲态与力不从心。

        他表面功夫得太好，皇帝果然认为此人天赋异禀，十分坚强，怎样的磋磨蹂躏都击不溃他。

        “阿凤，你知不知，你现在的这幅样子，真的让朕，又爱，又恨。”人们撩起重叠的帷幔，皇帝踱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出来，停在跪着的人面前。

        挽秋抬，皇帝的脸一半隐藏在昏暗中，一半被跃的烛光照得发红，俊美无俦的一张脸因此而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还有几分近乎妖魅的冷峻。小皇帝确实长大了，两腮边肉肉的膘早就消失不见，在岁月洗礼中淬炼出一种刀削般的锋利和冷

        ——和他下的那个东西一样，又又，得灼人。

        也是，人怎么可能永远是个小小的、肉乎乎的娃娃呢？总会长大的。困在那场陈年旧梦里的人是他自己，也就无怪一去不回的时间了。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挽秋对皇帝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我嫌恶心。”

        “阿凤？”皇帝的微微偏了一偏：“为什么嫌恶心？难是因为每次要进去的时候，朕总爱这么叫你？”

        皇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看来你没搞懂自己的份。雷霆雨俱是君恩，你不过一个只会爬人床的卑贱男，有什么资格说喜不喜欢！”

        挽秋抿紧，不发一言。

        皇帝忽然有些气。

        这个人，简直生来就和他作对的。

        对着原来清白无瑕、宛如神仙的江小公子，皇帝生出些旖旎之思，都觉得自己像阴沟老鼠一样龌龊。如今，白玉掉入尘埃、蒙上洗不掉的灰尘，皇帝夙愿得偿成功上手，就忽然发现，他想得到的并不仅仅是一肉，而更加贪婪，想要在肉欢愉之上，达到灵魂层面的共鸣。

        而眼前的挽秋，显然无法满足他的癖好。

        该说话的时候偏偏哑火，该闭嘴的时候偏偏不知好歹得火上浇油。皇帝难得有这么一个想捧在手心的人，却尽了不合时宜的事。

        真是恨透了他。

        由爱而生恨，才最叫人爱恨都到了极致。剪不断理还乱，永远不能干脆利落得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