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震把筷子重重地拍上碗檐，推到他面前。

        薛震抱着沈巽上屋，蔽膝于风中飞扬，尾高束，两英眉挑起，飞入鬓角。他望着下面乱作一锅粥的百姓，手里握着不知何时取出的银票，朗声：

        沈巽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却是默认。

        门外传来两人声，由远及近，朝着店铺靠近。

        薛震的笑容已经在沈巽说话间消失，此刻只剩下面无表情。他扫了一眼老板，后者登时意识到自己到了他的逆鳞，只好打着哈哈躬离开。

        ――――――――

        语毕，松手飞出数张银票。楼下人一开始没有看清空中散落为何物，待发现之后，纷纷聚拢争抢。

        另一人说：“哟？这还不好？这人昏聩是昏聩了点，但大权都握在大长老二长老手里，虽然是个草包，好歹给了我们白来的钱，可以了。”

        “君上……”他迟疑着开口：“那么多银票，您就这么……给了？”

        二人说笑着踏入门槛，甫一抬，便对上了面沉如水的薛震。

        “我薛某人今日打扰了诸位，特补偿！”

        沈巽深知薛震本是自己的对手，没有必要出窃取晶石外多余的事，然而天下黎民何其无辜，他难以坐视不理。

        沈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番景象，而抱着他的男人好似未曾发现，仍是意气风发。

        沈巽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对上对方笑意盈盈的脸，只有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口中化开。

斗殃及池鱼。不过薛震每次进攻都狠而准，只朝着追兵，丝毫没有伤到旁人的意思。

        “吃。”

        沈巽见他依旧满不在乎，心口好像被什么堵着，难以纾解：“君上可知，这世上有人因为几个铜板拼上命，也有人一辈子都为了一口饭而活着……”他说这话时，脑中闪现地是从前风之域闹饥荒，自己陪师父去农村，看到的饿殍遍地，死尸横野的景象：“如今雷谷正逢天灾，君上可知今日撒的钱，够买多少石大米，多少石面粉，又可以救多少人？”

        沈巽这次不再腹诽，转而郑重其事：“君上，上行下效，您这样只会让雷谷上下行骄奢淫逸之风。可怜底层百姓，到来这些孽障，皆由他们来承担。”

        这下街彻底被人群堵，追兵统领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重重一拍佩剑。

        然而薛震只看了他们片刻，随即阔步绕开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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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该是像薛震这样。

        “原来……不只是今日吗？”

        他这次用了全力，着的那块肉泛着白：“你是说，关上门，我在里怎么胡闹都行对吗？就是不该出来乱搞。原来在你眼中，我也是这样的人？”

        “薛震当皇子时就是出了名的不让人省心，读书读不懂，治国之也不会，你说说还不如让我去当皇子，要不是前任君上没有别的孩子，会给他机会？”

        二人行至一家僻静无人的面馆，奇怪的是屋内陈设着的桌上都摆了几碗馄饨，却无人坐于其中。薛震跨过门槛，对着内厨大吼一声：“两碗馄饨！”

        “好，好，好得很。”薛震蓦地起，膛剧烈地起伏。

        沈巽好似被钉在原，动弹不得，只是惊讶又惊惶地注视着薛震。那二人亦被面前场景唬得说不出话来，像面条一样一，纷纷跪倒在地。

        薛震又下屋，衣袂翻飞间，又是数张银票飞出。

        从风之域到洛涯，再到天境，沈巽与自己忠心相待的师父，乃至自己的仇敌都有过不少接，但不论如何，他们在作为一方君上时，至少是宽己律人，绝不任行事，因为他们知，权力握在他们手中，既是他们手中刃，也是沉重的镣铐。就算他们难以共情与自己有着天壤之别的子民，他们也愿意为他们中的大多数负责。

        其中一人：“你说这薛震是不是有病，撒什么不好，撒钱！”

        沈巽看着碗上的一裂，明知此人已经动怒，不该再说下去，可气已经冲上了脑门，本止不住：“君上，恕我直言，玩乐无罪，苑之中也无人敢传出您的不是，可这……”

        恰好这时老板端了两碗馄饨上来，放到桌上，他似乎认识薛震，打趣：“今日客人吃到一半，听到外面说有人撒钱，我想就该是您，果不其然。”

        “你的话太多了。”薛震阴着脸，掰过他的脸。

        “这倒是。唉，以前咱们都感慨大皇子去世得早，说让薛震当君上，恐怕是要让咱们过得水深火热，现在看来还行，草包有草包的好。”

        薛震不以为然地挽起袖子，抽了双筷子：“千金难买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