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只笑:“就是不知叁兄可愿意腾出个时间，与我共饮一杯?”

        叁点点:“我也正有此意，正好今早在市集里买了好酒，今晚我去寻你。”

        沈巽也冲他微笑着点，心却空落落的。

        ——

        沈巽孤回了住，把大氅挂在床边的衣架上，也不拖鞋袜，就仰躺在床上。

        他对着床叹了声气，接着抬起手，轻抚过自己的。因为才淋过雨，他的全上下都是凉的，仅有这，还是一如既往的温，而那柔的感，却将他的记忆拉回了几个时辰前，郊外的山上，乾媂不曾及自己的那个吻。

        他用拇指按过，力逐渐变大，似是恨不得出血来。

        乾媂。乾媂。

        他在心中默念了会儿这个名字，又像是猛然惊醒，迅速拿开手，烦躁地爬起来，强迫自己不许想他。

        沈巽想到叁该走了，自己总得准备些礼物。乌蒙山区生活艰辛，叁生存能力强归强，不过人活着，总不可能只吊个命。

        他想起之前没离开风之域的时候，江巽澜送过他一些防的暗，他现在是用不着了，不过叁这次过来，没带他武，拿走些暗防聊胜于无。

        沈巽囫囵地想，一面从床上站起来，然而刚起，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自己的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本直不起来。

        他咚地一声坠倒回床，表情渐渐为惊恐占据。

        不对，不对。

        他试图活动手指，可是十指像是不属于他的，也不谈动起来。

        类似的状况其实在他刚成为上仙后的不久也出现过——就是在他拦下刀疤男的鞭，并愈合自己伤口之后。

        那时他带着叁逃离雷谷都城，行到一小镇时，他就感到四肢无力，且脑昏花，好在当时他还能行动，加之通缉令未传到此地，就去租了车，请了镖师，一路护送他们出国境。

        对于此种状况，他当时就已有了猜测，眼下看来，倒也真印证了那时他的想法——使用仙人的法力，会迅速耗尽他的生命。

        没有人比沈巽更清楚，他上仙的名号来得有多虚。这也算是上天对他乱用术法的惩罚了。

        只可惜他还得再逆天而为一次，毕竟一切尚未结束。

        沈巽的眼越来越沉，终于，他脑中最后一点念想也断线，彻底昏睡了过去。

        ——

        “沈巽?”

        迷迷糊糊间，有人在轻声唤他名姓。那声音儒雅好听，此刻却丢了往日的风轻云淡:“沈巽?”

        沈巽眼沉，挣扎了几次还是被困在黑暗中，直到最后一次，才慢慢从隙里看到一线光明，他就循着这光，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中——那张放大的脸是江巽澜的，而房间是自己的。床的灯被点亮了，明晃晃地照出屋内景象。

        沈巽还有些晕眩，但不敢在江巽澜面前显，只能强打起神，冲他出一个笑:“师父，你怎么在我睡觉的时候进来了?”

        江巽澜神色莫测，定格于他双眼的视线仿佛是在审视什么。沈巽被他看得心虚，就想找个幌子逃开:“乾媂似乎寻我有事，我去去便回。”

        江巽澜一把把他按回去。

        “你知现在什么时辰?”江巽澜居高看着他，眼中酝酿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