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太淡，环境过于杂乱，他没有办法顺着气味的来源找过去，只能伸着脖子，像一只被引诱到的犬科动物那样用力深嗅，吞咽着大大唾。

        那边的车雨禾已经和朋友沟通完毕，几个花枝招展的人坐成一排，勉强出几分贤良淑德的样子，车雨青面无表情，咔嚓拍了张照片发给母亲，懒得同车雨禾这个始作俑者再多说什么，手机揣回兜里扭就走。

        “不算什么大事？？！！酒吧那是什么地方？你妹妹多单纯一个人！你要是不去，我跟你爸可自己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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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去看看，一定把她给抓出酒吧大门。”

        酒吧的位置偏僻，沿河亮了个不大的招牌，车雨青险些错过。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子停稳，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夜风过车雨青瘦削的子，带来细微的乐声入耳。

        信号灯动几下变了颜色，车雨青叹了口气，踩下油门驶过十字路口，万般无奈应了下来。

        卡座里嬉笑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突然出现的车雨青是干什么的。

        这是人类的嗅觉察觉到可口的食物时的本能反应。

        “喝点什么？”调酒师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掀起眼睑，一双浅绿色的眸子对进车雨青的视线。像是在对他说，要尝一口我吗？

        “车雨禾女士，你今晚的夜生活要终止了。”

        “妈，她都20了，偶尔去一趟酒吧放松一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就别跟我爸自己吓自己了。”

每次发朋友圈忘记屏蔽父母，落在车家二老眼里就是这个老来得女的掌上明珠又误入歧途，免不得找到车雨青这里来，又是哭天又是抢地。车雨青对此多有无奈，妹妹已经二十出的人了，时不时被哥哥从酒吧里抓走，他自己都觉得简直好笑。

        车雨青的目光锁定在吧台后的调酒师上，呼急促、心加速，他一步一步走去，目光中只有那个着浅灰色甲西装、低站在橘黄色灯光下的人。

        找到了。

        车雨禾看着哥哥事了拂衣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肩上压着两座沉甸甸的大山。一座名为父母的爱，另一座也名为父母的“爱”。

        那，车雨青刚刚走到门前，正要拉门离开，一说不出的香气却冲进他的鼻腔。几乎是瞬间，车雨青的口中分出大量的唾，连胃也跟着蠕动起来，一种陌生的、久违的、让车雨青无所适从的感觉迅速蔓延起来。

        “老规矩。”

        坐在中间的车雨禾骤然被自己哥哥的声音惊到，僵着脖子扭，果不其然，看见了车雨青那张营养不良似的脸。兄妹二人对望无言，一个眼里是“我他妈又忘了屏蔽爸妈？”另一个眼里是“他妈的你又不屏蔽爸妈”。

        那是酒吧里的音乐，距离真正热闹的时间还有些距离，酒吧里只坐了些稀稀落落的客人，车雨青推开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卡座里那个父母口中单纯的妹妹。

        他的胃、他的齿、他的心，都在渴求着。

        电话那依旧不放心，嘱咐了一句“快点去”，嘀咕着挂掉了电话。车雨青这才将车速提起，叫着车载语音助手调出导航。

        要找到他。

        车雨青自己并不清楚他现在的样子，眸子的火热像是一团要把人撕碎的冲动，酝酿着抓住自己的猎物好好享用似的――在渴望与本能面前，教养与理智脆弱得不堪一击。

        车雨青深呼几下，勉强稳住了思绪，转在酒吧中寻找了起来。即便还没有到客量最大的时间，酒吧里的音乐依旧让车雨青感到震耳聋，昏暗的灯光将每个人面容模糊成一团阴影，不断摆动的光束更是扰乱着他寻找的视线。

        车雨青站到了吧台边。

        酒吧里有个cake。

        车雨禾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蔫蔫脑地站了起来，和同桌的人别，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当场捉一样灰败。

        左边三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右边三个……也能算得上是花枝招展的男人，车雨禾坐在中间，跟“单纯”半点也扯不上关系。

        这是车雨青第一次遇见cake、一个与他适度高的cake。即便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像一只嗅到猎物的野兽一样急切寻找，可本能让他无法抗拒，他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个cake、想要更多。

        所谓的老规矩，便是车雨青在多次酒吧抓人经历之后与车雨禾的约定：他负责来通知并拍照给父母没有不三不四的人，车雨禾负责自己回家挨骂。

        他拭着手中的杯子，白布裹着手指一圈一圈过酒杯内，灯光落在他的眼尾，神情隐藏在眸下的阴影之中。Cake的香气自他上散出。

        Cake的香甜气味将他包裹，车雨青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味，他的味觉丧失良久，食物的味对他来说早已遥远的像是一场梦。但这是香甜的、诱人的、要他的心跃到嗓子眼的。

        “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