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辉：“是，我是没嘴没脑子，那也比梁明德好点儿，他生娃儿没屁眼儿。”

        他这一套，当年把大儿子治得服服帖帖，把小儿子吓成唯唯诺诺的废物，老天开眼，终于赐他个孙子当对手，梁睿辉不比他正派，雷厉风行，出拳很有些梁晋东的影子，比如现在两个人对上，久未谋面，问候对方的都是句简单明了的日你妈。

        梁晋东无语：“你怎么跟你叔叔站一堆？他妈的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搞不清楚状况。”

        “梁睿辉！他妈的，给老子进来！”

        梁晋东捶顿足：“狗崽子我真是想把你……是，是你叔叔动的手，但你是没嘴还是没脑子，你不懂拦一下他啊？”

        梁睿辉挡开狐狸脸伺候上来的手铐，干脆：“没屎，就他吗让他自产自销，先拉再吃！”

        但梁睿辉没想到的是海金大张旗鼓，嚣张到直接和条子合作的地步。梁明德还在从谈判桌回来的路上，靳成恩就已经带人到梁氏门口了，梁睿辉推开门，外笑盈盈一张狐狸脸：“梁总，跟我们走一趟呗。”

然平步青云，到现在，梁睿辉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一个星期不在公司，放以前秘书不可能放响屁，梁睿辉看见消息，说梁晋东在办公室等他，知应该是出事儿了。

        “那就让梁明德去着，别找我，”梁睿辉点起烟，孝敬了他爷一雪茄，“爷，我不插手。”

        黄澄气呼呼的，扭就走，“蹬鼻子上脸，烦人死了。”

        “黄澄，”他抬起看坐旁边百无聊赖等着出门的对象，“我最近估计比较忙，可能没办法顾着你，自己照顾自己，今天让司机先送你走行不？”

        “这事情不归我。”他很坚定。

        “你日老子的妈？”梁晋东暗好家伙，一日不见，嘴更臭了，“那你也先把荔区地的事情给老子交代清楚。”

        “小辉，”烟雾朦胧，他俩谁看不清谁，梁睿辉老了，老骥伏枥，再志在千里，也得认命了，“爷不想再看见……”

        梁睿辉站起，给他爷把茶斟满，他笑笑，气定神闲：“爷，你也是老了。我们梁家哪儿有放手的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海金想要钱，入就是。只要肯谈，事情可以商量。”

        他和以前不同，是有家属的人了。

        梁明德对梁睿辉接手梁氏是心存不满的。当初他大哥出车祸，梁晋东痛失爱子，哭得肝寸断，白发人送黑发人送昏，糊涂一时，可以理解。但梁爷俩把位置坐稳了，丝毫没考虑过他的面子，梁明德不服气，自己张罗生意，出事了。

        秘书眼疾嘴快把话补全了。

        梁晋东沉默了会儿。

        黄澄亮晶晶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圈儿，轻声说，“那你会想我？”

        “什么啊？老爷子你发锤子几把火啊？”他痞惯了，不耐烦松松领口，“空调开低点儿，他妈的走廊都快热成夏天了，小心别把你梁老会长热进棺材。”

        梁睿辉冷笑，“老爷子，你是真老糊涂了？荔区那片地是谁动的，你来问我？”

        他最爱的儿子没了，老婆也走了，剩下他一个，孤孤单单，偶尔去趟庙子，虔诚跪拜大佛，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以前造的孽，他自己担。但世事无常，佛教最讲究因果，他拜错对象，给儿孙拜来一趟劫。罪过罪过，他妈的偏偏得罪的是海金。

        “谁玩儿你！”

        “不想再看见有人走在我前面了。”

        “真他妈的……”梁晋东摸摸板寸，也不知后脑勺那几儿能再撑几年，“现在海金那边已经在动手了。”

        他想，要真宽了错地方，人人知商场卖人情，但有时候也得卖命，他怕连累他的小兔子。

        梁睿辉说：“那块地不能给海金。”

        到公司，秘书候在办公室门口，毕恭毕敬说梁老会长在里等您，您带杯……

        秘书公事公办：“好的梁总，请问厕所没屎怎么理？”

        梁晋东早年进军地产业，正是满地飞黑的时候，净遇见不择手段的混子，跟黑社会周旋久，自己也就半黑了，说话事颇有点儿地龙的意思，霸专横，关键信息基本得从带把字眼儿里往外挑。

        梁睿辉看他乖巧模样，顿时心都快化了。黄澄说话，总爱无意识撒，话尾音轻飘飘得，羽一样撩拨心弦。梁睿辉想，勒戈的，要不是忙，真的能再干他妈个一百场。

        “怎么可能不想，”他伸手去掐人鸡白样生生白净净的脸儿，揪得那肉都发红，黄澄皱着眉哼，他也不肯撒手，“去上班吧，别再玩儿我了。”

        梁晋东搓搓脸。

        消火的饮料进去。

        梁睿辉都烦死了，暴理了把发，转过冲秘书吩咐：“他妈的，等梁明德回来，你负责监督他倒立吃屎！”

        梁睿辉直乐，暗忖这么好的老婆，不能再让人给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