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渐渐变得与从前不一样。温和沉稳的气质始终不变，只是稍微修饰整理一下，好像就焕然一新。吴岳本五官英，家族遗传的肤质好，修剪发和胡子后，五官便凸显出来，显得十分引人。再穿上初冬为他搭好的衣服，一眼看去人仿佛年轻了许多岁。

        [你在上课？]

        [你和爱花阿姨也认识吗？]

        “好。”初冬乖乖答应，转走了。吴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叹一口气，转过方向盘离开了机构门口。

        第二天早上，初冬要去上课。吴岳为他找了一个培训班补初中的理科知识，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上课。自从装上义肢，初冬适应得很快，如今行动起来已与常人没有任何不同，甚至有时吴岳忙得实在没有时间去接他放学，初冬还可以自己一路找过来和他汇合。

        吴岳本要转开车门，看到他的眼睛，愣在原地。

        这天吴岳依旧把初冬送到培训班门口，初冬下车，对吴岳挥手，“爸爸再见。”

        初冬依然乖顺地窝在他的怀里，呼温热起伏，淡香弥漫。吴岳牢牢抱着他，心里却始终没有底，因为冬儿还是不愿意和他说话。

        下课铃响，初冬起收拾书包。边很多人都成群结队，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他并非刻意特立独行，只是太过漂亮不接地气，不笑时冷淡，笑时惑人，一群同龄的孩子便都不敢与他来往。

        [小朋友好好学习哦。]

        初冬放下手机。

        “爸爸。”初冬安静站立不动，忽然问他，“你会再婚吗？”

        窗外绿影摇摇，光温柔降落，落在老旧窗棱翘起的木屑上。初冬安静看着窗棱，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进入他的大脑，在他的脑海里搭起变幻的图景，其间穿插赵倩、爱花、秦萍和徐锐的脸，他把这些脸拼来拼去，在旁边标注跃的小字和符号，像在玩一个消遣的小游戏。

        [哦......原来你是赵倩的孩子。]

        ......

        吴岳微微皱着眉沉默抽烟，直到初冬走近了才注意到他，忙掐了烟扔进垃圾桶，抖抖夹克，“冬儿放学了。”

        初冬轻声开口，“爸爸，到房里睡觉吧。”

        初冬低着，没有说话。夜深无光，吴岳只看到初冬小小的发旋。他弯下腰，试探着问，“我们一起睡好吗？”

        吴岳正站在车边抽烟。他穿着干净的衬衫，一件黑色圆领夹克，黑色长，材高大结实，有力而笔直。之前初冬将他在衣柜里的衣服全拿出来熨过，并一一为他搭成套，吴岳便按照他搭的衣穿。初冬提醒他每天记得刮胡子，并隔一段时间就为他修剪发。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教室窸窸窣窣，有人翻动书页，有人小声说话。初冬坐在独座的靠窗一列，他的桌面上摊开课本，笔记本上的字迹整齐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

        初冬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位置，抬起看着他。

        [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下来，家家灯火熄灭。

        男人在心底叹一口气。

        [不要告诉你妈妈我们认识，好吗？]

        初冬下楼，走上街。摇曳的长长绿茵线下，初冬看到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这几天忙，都忘了回复你的好友消息，抱歉。]

        吴岳忙走过去，有些不知所措停在初冬面前，双手在衣摆上紧张，“冬儿不生气了？”

        初

        [我是你妈妈的同事。]

        吴岳被问得措手不及，“什......再婚？怎么突然这么问？”

        ......

        “路上小心。”吴岳还是不大自然，叮嘱，“下课来接你。”

        ......

        [你好。]

        他谨慎抬起手，放在初冬的腰上。初冬没有动，他就小心翼翼把初冬抱起来，走进卧室，把小孩放在床上，为他脱去义肢。他掀起被子，将他们两人盖好，无比珍惜地搂住初冬纤细的躯。

        房门终于轻轻打开。吴岳正郁闷坐在窗前抽烟，闻声立刻掐了烟站起来，见初冬纤瘦的影站在门边，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淡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