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被瞬间穿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疼痛也是需要反应时间的。粉白色子像烧熔的油漆一样从破开的口出来，挂在腹。直到血自小下浸脚背时，我才感觉到痛楚。巨大的疼痛感让我手脚发麻，害怕，想要放声大叫，要念出我知的一切恶咒来让他四分五裂。但我的手不停痉挛，连那把解开手铐的钥匙也握不住。它跌在石砖地上，沉没在我淌的血中。

        “出去？”他呆呆的重复，掩在乱发中的侧脸看不出表情。他又问我：“你说，要我什么？”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实在恶心至极。我不由得猜想起他原来的份。是隶？还是贵族中犯了大错被驱逐的仆人？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值得教父另眼相待...以现在凄惨的模样来看，他就算出了牢也活不了几天。我还得私下找几个嬷嬷先把他的养好，用药调理上一段时间，不然他连我一个治愈术都扛不住。

        他很轻易的跟上了我爬行的那段短短距离，壮有力的蹄高高扬起踩入我的盆骨，再从稀烂的碎肉中出来。

        他又安静了下来。那宛如中咽着热炭灰一样呕哑的呼声更加沉重了。孱弱的沉默持续不了太久的，我很笃定。以他现在凄凉的样子，除了攀上我的门路以免去之后更痛苦的惩罚，还能有什么别的好活路？像他这样级别关押的囚犯，在死前能过上一段相对舒服的生活，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于是人踩爆了我的脑袋。

成一种略显奇怪的角度，也可能是残疾了。我猜。

        可是已经没时间了，要等他养到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天使祭典早已结束。我想我只能用上最极端的化药和勉强恢复基础行动力的神术，先试着让他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再说。

        这个教父亲手挑选的供奉，“合格的天赋者”，重刑关押的囚犯——他巨大似的下半躯支撑着他从草堆里站起，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摔倒在地上的我。我之前认为是残疾的原来是的反关节构造，被他巧妙掩藏在稻草中。

        我说：“我要干你的眼泪，血，，把你的灵魂一点不剩的吃干净。”

        那九十三人的血一定全从我内漏光了。红色，血，我从没见过如此多的血，涂满整间囚室的地砖，再溅上天花板的墙。我的膝盖，手腕，肋骨支撑隆起的腔，也一一被踩得凹陷下去，可我仍未死。最后，他的蹄抵在我的面，巧妙的用着力...像小孩在考虑要不要挤爆手里的气球。

        我完不成教父的任务了，我会死在这里，我再也不能召唤天使。我用指甲抠住地砖的隙，强行带动自己的向远离人的方向爬动。相较腹的撕裂伤而言，指甲劈开的疼痛实在算不了什么。人饶有兴趣的注视我的举动，蹄轻柔敲打着石砖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可我已无暇顾及其中关窍。

        我被“他”攻击了。

        我的眼珠向上，发现他有一双深绿的眼睛。在那平静冷漠的眼神映照之中，我唯一称得上是完整的出了恐惧，狼狈的不甘，怨愤，扭曲交织的表情。

        察觉到我的接近，那个人瑟缩了一下，往稻草堆里退了些。我心中已是十分不耐，勉强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你还能站起来走动吗？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可以立刻出去。”

        这毫无常理可言。一匹人，属于森林和沼泽的奇幻造物，居然出现在降神所的地牢！

        天使。我的眼珠向下，看向腹四淌的内脏，中间安睡的小小颅。我未成形的天使。

        仔细观察，他的肤色很深，呈现健康的麦色。曾经畅，锻炼良好的肌肉线条如今瘦到骨绷着肤。他的背有几较大，翻着白肉的致命伤，看不出是什么武造成的，无药无医，长久的愈合不了，只能连带周围的肉也坏死腐烂，淌着脓水粘结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眼下他这副虚弱到不行模样，确实无法伤人分毫，我便放松了警惕，想靠近些好查看他的伤势。如果过分严重的话，我还得花点功夫局治疗。虽然我一点也不愿意用手碰这么一个肮脏至极的东西。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只想叫几个使隶来扛他出去。

        “我的仆人。”我回答。

        “帮我解开手铐吧。”他说。

        “你可以说点什么来多活几分钟。”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