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垂下的轻微晃动，似要苏醒。我不自觉的向他的方向靠近了些，手中的短杖掉在地上，骨碌碌的到喝干的药瓶旁边。

        这样说话显得我有些局促。我想起他之前好像十分讨厌我，心中紧张，声音也放低了：“我是...上次没来得及通报姓名，我叫阿德里安。你想跟我一起出去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伤口，让你好起来。我的治愈法术用的还不错。”

        为了保守秘密，我只能一个人带着施法来地牢。带的是印有法阵，主张淫的水妖肤，提前炼制的魔药，我惯用的短法杖。还有匕首，我喝下魔药，用匕首割开人的手腕放血，我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滴在水妖的阵纹中，以手掌均匀的抹进法阵冰冷死气肤质的每一。

        ...可我目睹他痛苦的样子，竟只觉内心惶恐得如坠冰窟。

        他强忍着生理泪水，深绿色的眼瞳中终于映照出了我的模样。蜷缩的人看向我，又疲惫的闭上眼睛。

        在扼住他的短短几分钟内，寂静变得更寂静，濒死的窒息缓解了。可仪式结束后的我回忆起这个举动时也说不清当时脑中的想法，被魔力动得过于狂热的情绪已经无所谓爱与恨，类比起来，倒像溺水者抱住浮木一样，只剩下求生的念。

        人手掌撑地，支起上半颤颠颠靠在墙。半响，他捂着，深绿眼睛蒙在发丝里看我：“...你对我了什么？”

        我又说：“你叫什么名字？”

        人看起来快要被掐到呕吐，陷在梦中的四蹄神经质的向空气蹬踢。终究他也反抗不了什么，现在是，未来也是。“忠诚”的契约将要牢牢铐在他思想中，并且在他想伤害我，忤逆我，背叛我的时候唤起人一切痛苦情绪。

        人死死的咬紧牙齿，并不理会我说的话。这样的下场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的全像被电通过一样神经质的抽搐起来，汗水浸额发，契约带给他的痛苦更加剧烈了。那并非是肢上可以用意志忍受的疼痛，而是作用于情感中，悲伤，懊恼，绝望，抑郁......诸如此类的负面感受，被魔法一脑的全化出来。

        我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陌生的平和情绪。“爱”，和我的想象相比，它十分普通，并不可怕。我亦无种种狂症发作，思维也同往常一样十分正常。

        “我命令你来拥抱我。”

        “...你醒了。感觉难受么？”我说。

        “你来抱我吧，这样你会感觉好受些。”我说。

        人，明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在我眼中，他卑贱的畜生躯，脏污的长发，骇人的伤势仍旧是存在的。但它们同时变得柔，使我怔愣的盯上许久也想不起来那种厌恶，或者说，我甚至产生要摸他的想法。我明明记得他是如何的将我踩烂，凌，我又是如何懊恼想将他置于死地，被迫消耗法力恢复躯时又是如何痛苦...但那些好像也不太重要了。那种，奇异的柔和感觉将它们惨痛的意义稀释，淡化，将现在的我抚成一张既白而平的绒毡。

        看起来又稽又可怜。

        我浑浑噩噩的狂呼：“苏醒吧！苏醒吧！首级颠倒于脚踝，爱肉外于躯藏！苏醒吧！吾等在此交换誓约，法阵达成！”

依然散发臭味，有零散几只白蛆长在肩膀撕裂的腐肉中蠕动。我用白布将它们剥下。

        终于，他向我伸出左手。

        狂乱的情绪颠之海渐渐平息下来，如熄灭岩浆般凝固，成形。

        他倚着墙，的躯缓缓站起来。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疾扬的前蹄在靠近攻击我的时候突然变得乏力，歪在地上开，带得整个也支撑不住的撞在地上。

        魔咒念完，魔药也一起生效。我不知昏迷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前所未有的狂热情感袭击了我的大脑，令我呼急促，咽阻，念出咒文的音调介于哭泣和大笑嚎叫之间。有一个瞬间我恨人恨得要他刀削斧砍，受尽我认知中一切残酷刑罚；下一刻我又立即深深爱上他，爱到想用手中的匕首将他缓慢一片片削碎，吞吃入腹，合为一才肯罢休。想不到情绪翻竟如同致死疾病一样叫人难受。我想死。我真的要死了。我会死。

        我从未如此清楚的意识到“爱情”的降临。

        “......”我说：“一个交换的术法。”

        就像凭空被巨人锤了一下面门，人倒仰着后栽，拍在石砖上的躯发出死肉般的闷响。泪水，口涎，控制不住的一齐出，蹄因疼痛紧紧蜷缩在腹。脸上却是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仿佛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书中记载的“忠诚”并不是爱情那类的诱发情绪。它更像一个放置在大脑内的恐怖刑，专门理受咒人叛逆的的心思，多用来给隶和囚犯使用，也有些贵族会将它当成别样的情趣。

        我的双手死死的扼在人的脖子上，虽然跟仪式的环节无关，但在激烈的情绪震之中，这个举动如同呼一般自然的发生了。那双手或许是我全上下最冷静的位也说不定。

        我恨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