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茸茸的小脑袋，两只绵绵的肉垫压在自己口，阿狸正用他的小在自己的脸上来去。

        不，“我”不记得。其实“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你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是千千万万卑微存在的缩影。“我”杀过的人，放过的人不计其数，“我”又怎会一一记住他们的姓名。

        即便如此，“我”依然一声不吭。

        然而“我”的冷漠反应却让男人恼羞成怒。

        “你说话啊！叫啊！”男人终于不住了，他懊恼地吼叫起来，“就像你当初将我父王活活折磨死的时候那样，也让方圆十里之内的人都听到你是怎么在惨叫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啊！”

        “对，就是他。”阿落点点。

        人们都说“我”嗜杀成。其实不然，“我”享受与强者交锋的快意，对于杀死一只蝼蚁毫无兴趣。就好比人踩死了路上的一只蝼蚁，蝼蚁临死前问你，你到底跟我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杀我的时候，你会怎么回答呢？

        对于“我”来说，这样的伤痛本算不了什么，过去在战场上，“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可是“我”从来没有怕过，更没有示弱过。

        “是你……”

        “子洛！”男人忽然停下了手，丢开鞭子扑到“我”上，“醒醒！快醒醒！”

        阿落摇摇。

        “偃先生……”

        视线的另一角，是偃舟那张若有所思的侧脸。

        高的鼻梁，凹陷的眼窝，鹰隼般凌厉的眼眸。阿落醒来之后，梦中的许多细节便记不太清楚了，但唯独那名男子的脸一直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阴魂不散似的挥之不去。

        “不对……”阿落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嗡嗡作响，他喃喃自语般地说，“我好像了一个奇怪的梦。”

        偃舟苦笑：“这太难猜了，至少给我个提示？”

        “阿狸……”阿落欣然一笑，伸手将阿狸柔的抱在怀里。

        “你还记得我？”男人问。

起地上的鞭子，狠狠抽在“我”上。

        阿落幽幽地：“鬼街。”

        “然后呢？”偃

        脸上乎乎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自己的脸上游走，怪的。

        阿落抱着阿狸挣扎起，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轻轻按在他的额。

        鞭子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抽在上一下，就落下一狰狞的血痕，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被打到遍鳞伤。

        “别乱动，你现在还很虚，需要好好静养。”偃舟。

        但，又有谁会去在意一只蝼蚁的生死呢？

        “我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地牢里黑漆漆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男人时不时会出现在我面前……”说到这儿，阿落忽然抬起，“你猜，这个男的是谁？”

        “也不是。”

        “……之前？”阿落扶着额，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看来，是“我”赢了。

        “该不会是我吧？”

        耳边传来一声嘶吼，阿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子洛――！！）

        “什么梦？”

        这张脸“我”记得，初次在战场上遇见他时，他曾是“我”的手下败将，当“我”举起月落抵在他的咙上时，“我”看到的是一双又敬又畏又爱又恨的眼睛。

        “我”听见男人惊慌失措的呼唤声，“我”四肢麻木，奄奄一息地躺在男人的怀中，鲜血染红了“我”的视野。

        “我把赤嶙石镶嵌到了义肢上，把灵力注入到赤嶙石里，然后就……”

        “是谁！？谁在说话！？”他错愕地环顾四周。

        你不会回答，你只会漠然地走过去。你甚至不会留意到那只无辜惨死于自己脚下的蝼蚁。它太卑微，不备与人沟通的资格。

        “没有人在说话。”偃舟扶住他的肩膀，关切地看着他，“阿落，你听到了什么？”

        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我”心满意足地想。

        在战场上，“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

        可怜的男人，鞭子响亮地抽在“我”的躯上，可“我”却像是站在高，冷眼旁观一切一样，在心底嘲笑眼前这个渺小而卑微的男人。

        “我……睡了多久？”阿落扶着隐隐作痛的额，抬起来。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住我的。”男人俯下来，在我的耳边咬牙切齿地，“然后，永远臣服于我。”

        那一瞬间，“我”失去了杀意。

        “难是我认识的人？”偃舟拄着下巴想了想，“师淮？”

        与往日的那种优哉游哉的气质不一样，沉思中的偃晏舟看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人。

        “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偃舟定定地注视着阿落，“你对之前的事记得多少？”

        偃舟心念电转：“难是送你赤嶙石的那个……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