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林玉晗突然提高了音量，人站了起来，神情似有不耐，垂眼看着林正文，“这事能一样吗？”她将受伤的手腕伸到林正文面前，“爹知女儿听说您要离开那一刻的绝望吗？”

        “您不是都打包好了，我让人直接取来就行了。”

        “爹如果不想女儿在您面前再死一遍，就依着女儿来吧。”林玉晗重在床边坐下，“过些日子，等您胎坐稳了，我就装作自己怀孕。您放心，刘妈是我的人，我让她照顾您。等后面我再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您。眼下，只有把您放在女儿跟前，女儿才能安心。”

        林玉晗有孕是蒋家的等大事，吴家将消息传回蒋家老宅，蒋家上下俱是欣喜不已。老夫人甚至打算让儿媳过来，亲自照看孙媳，直到重孙呱呱落地。好在被林玉晗竭力劝阻了。不过，人虽说不来了，各式补品、用品却如水般一趟趟从秦城送来，拦也拦不住。林正文见了，也不得不叹息，蒋家的媳妇，子嗣的压力真是太大了。

        女儿难得懂事一回，林正文心里欢喜，“辛苦是辛苦，但也是甜蜜的辛苦。当你感受到内与你血脉相的种子慢慢发芽、茁壮成长的时候，那种幸福感是无以比的。”他低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面上的神情是林玉晗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慈爱，“每一个孩子都是天赐的礼物。当瓜熟落的那刻，你看到孩子稚的小模样时，你就会感到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你会想要为他付出你的一切。”

        林正文沉默地看着女儿。

没有大起来，也会有些症状，难免叫人看出端倪，到时候疑心这个孩子的世。你让爹去国外，那里没人知晓，等孩子生下就抱回来，只要你跟女婿都认了这个孩子，旁人不会多想。”

        林玉晗既然宣布了怀孕，就得出孕妇的样子来。好在有林正文这个真的在，就一切参照着来：林正文日日晨吐，她便也跟着吐；林正文闻不得荤腥，她便也餐餐清淡；林正文再给她讲些孕中的症状和注意事项，她也一一记下。

        又过了些日子，蒋奉杰一直没回来，也没有消息递回来。想到出发前蒋奉杰也说过，事情不顺可能会多耽搁，林玉晗倒没有特别担心，反而是林正文的状况出乎她的意料。

        林玉晗一下子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下来，心里胀满着，很酸又很甜。她呜咽着投入林正文的怀里，双手抱着他，像个孩子般。“爹……”

        林玉晗原想过几个月，等林正文快要显怀时再宣布自己有孕，免得消息过早传出引来许多关注。谁知林正文早早就有了反应，而且这些日子渐渐明显起来。不仅晨间常常要吐上一回，平时对气味也十分感，说不上什么味就会刺激到，引起作呕。为免叫人看出，林正文只好尽量待在屋子里，深居简出。但这样一来，又惹人奇怪，吴家就问过几次，说林先生怎么总闷在屋里，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或者多安排下人们照看。于是这日，林玉晗忽说不适，等大夫看过后便传出喜讯――太太有喜了。

        “能有什么事。当年生你不也是这样……”

        不过这样一来，蒋公馆的视线就都集中在了林玉晗的肚子上，林正文足不出，守着女儿，也不再有人觉得奇怪，只感慨他二人确实是父女情深。

        许多话其实不必说出口，彼此心里就已经明白。因为有些事情，一旦了，就无法改变，只能任由命运的车轮碾转而过，驶向不知的未来。

        林玉晗与林正文感慨：“想不到怀孕生子如此不易，爹，您真是辛苦了。”她自己当初也曾有孕过，不过那时候年轻不知事，怀孕的日又短，没等她有太多感受就已经产了。后来知自己不能再孕，蒋奉杰和自己都刻意回避着孩子的问题，她也就更少了解这些事。现在知了，才真切感到艰难。“我只是这般样子，已经觉得疲累，爹爹是真的有孕，还不知要怎么个难受法。”

        “爹，女儿不放心。您一个人怀着孕，还要长途跋涉，国外又没人照料，有什么事怎么办。”

        林正文慈爱地拍拍女儿的脸，仿佛面前的女儿不是这个优雅华贵的少妇，而仍是当年幼小天真的小孩子，“当然啦！生你的时候，爹一无所有，可是有了你，就好像有了一切，每天看着你，就觉得有了希望。玉晗，我的宝贝，你是爹的命啊！”

        林正文叹一口气，不再说了。

        “我的东西还在江大，得回去一趟。”

        看着这样的父亲，林玉晗内心突然生出一些嫉妒，还有一些酸涩与失落，“我呢，爹生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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