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生是不太会说话的，直到现在才模棱两可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海浪的声音，风的声音，这些都太杂了，还有鸟在乱叫。我还是个新生的哨兵，这些东西总要时间去学。”壬生说。

        说着捞了一把海水，神似乎也受了海水的浸，没有那么紧张了。

        海鸥像是迎合沈英韶的话一样，啊啊叫着飞去飞回，抢些人喂的吃食。

        壬生在他面前很知分寸，沈英韶觉得这个人很讨他的喜欢，但两人又并非那么亲密无间，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也觉得有些不贴切。

        沈英韶一直闹不清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壬生不喜交际，但两家住的不远，和自己也算是有了交集，谈天的时候也很热切，只是见过一面，往往就要隔很久再见另一面，这期间的沟通联系真少的可怜，若非沈英韶开口，壬生绝不先联系他。

        “我不冷。”话是这样说，可他的嘴没什么血色，说起话也像是在勉强，“我来看看海。”

        神瑟缩了一下，手把壬生的手腕缠的更紧。

        “我去普通的学校。我和家里人都觉得没有必要去‘塔’，这世界上有很多样的人，总和特定类型的人待着会变笨。”

        年少的沈英韶在父亲的葬礼上见到了一群陌生人，看他们的长相并非蓬莱生人，他们的目光并未投向沈英韶，神力却在关注着他，这让沈英韶有些许不适。

        沈英韶重复了一遍，然后有些抱怨的说：“你已经是个哨兵了，为什么会听不清呢。”

        沈英韶像是小学生一样问：“为什么学我。”

        闹不清壬生为何跟来，穿的又这样单薄，现在又不是炎热夏季，站在那里一会儿就冷了。沈英韶就转向壬生走去，让他离开。

        葬礼结束后他去往海边，海浪向粝的沙滩前行几步就不再蔓延，只有空的余音混杂在海风中留给他。

        沈英韶本以为没有人会跟过来，结果有个影渐渐近了，却也不敢太近，在沙滩后面的石阶上站定，就不再动弹了。

        直到话语声落地，沈英韶才真正的察觉到了一点壬生的心思。

        “海边风太大了。”

        他们两个有的没的说着，沈英韶偶尔望向远方海天交接的一线，在那线之上还有孤独的小岛，或者是在外的礁石。

        还没待再问，沈英韶就看到了壬生的神，不是很小，但也是一手就能握住的章鱼。

        “你的心乱吗？”

        “小心着凉，今天风很大。”情绪低沉，沈英韶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这番样子，音调都低了好几度。

        蓬莱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分哨兵向导不会选择进入“塔”进行学习，只是在普通的学校，有几节课程安排的和普通人不同罢了。

        “嗯。”壬生点点，“那就好。”

        壬生笑：“因为就是普通的章鱼啊，在市场上就能买到的。”

        “我也不打算。”沈英韶回到。

        “好多了。”

        “……看上去是会在铁板烧看到的类型。”

        他忽然蹲下，捧了一把海水。冰凉的水把他的手冻得发红，渐渐从他指里溜走了，什么也没留下。沈英韶觉得这就够蠢了，结果壬生也蹲在他旁重复这种动作，两个人都很傻。

        “没有，我没有。我的神喜欢海水，我情不自禁。”壬生说话突然变得柔柔的，沈英韶发现他心情舒畅的时候说话声音就会温柔很多。

        壬生说话拐弯抹角，总是不肯直接说出想要什么，说：“我来听听海水的声音，到这里我的心就静了。”

        “你要去‘塔’继续进修吗？”

        “什么？”风太大，壬生没听清那句话，主动的凑得近了些。

        最开始那条线分割的，是深蓝的海和没有那么蓝的天空，后来则是金黄的发着红光的天空，和映照天空景象而翻涌金色的海。海鸥也寻够了吃食，不再回转着飞来飞去。

        “夏天的海边才好看，生气才足，冬天除了乱飞的鸟就是石，没什么意思。”

拂的蓬莱。

        “可能吧。”壬生讪讪。

        沈英韶这时早就站起了子，也不觉得海风着脸有多痛。手在海水里泡红了，他也并不觉得刺骨寒冷。

        沈英韶叹了口气，又转向走回到海边，壬生在后面跟着他，始终隔了几步，不远又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