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征回到座位，对赶来的侍者淡淡交代了几句，牵起桃言溪的手默然走向大门，任由这场舆论在后发酵。

        “海阔天空，前途无量。”

        老陶总像只蛆似的嚎叫扭动，地板上的酒渍越慢越远，直至空瓶坠地，全场看客如梦惊醒，哗然低呼之后，各自回隐匿在了窥视和八卦中。

        只听黎征悠悠笑了一句，抬眼的刹那，一团胖的人影如猪肉摔向案板，“啪”地砸到过上，两边装饰架应声而倒，霎时炸出轰隆巨响，全餐厅的食客不约而同屏住说话声，几十双眼睛刷刷聚向窗边――老陶总四脚朝天，龇牙咧嘴，像一只搁浅的王八仰倒在凌乱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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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嘶啊，你这个杂种……”老陶总抖着一脸横肉恨向黎征，正要反击，忽听“啵”的一声，黎征拨开了木，眨眼间，昂贵的香槟口而出，咕噜灌向老男人的脸。

        “主人……”桃言溪亦步亦趋跟着黎征，只有他知黎征的手心，以及手背凸起的青如地而起的山脉一般愤怒狰狞。

        黎征松开拳，拍掉手上莫须有的灰尘，拿起平整的纸巾向桃言溪颤抖的嘴角，将他颊边洒上的香槟珠仔细揩去，万籁俱寂中，唯有钢琴淌似水，灯光如雾洒照，黎征温柔得像个完美情人：“等我。”

        “来，小友，跟我喝一杯，”老陶总抿了一口酒，将印着自己油腻印的酒杯碰向桃言溪紧咬的嘴，“好酒省着品，小友用我的杯子喝。”

        “森览科技的老陶总，德高望重的业界楷模，面上人模人样，实则年逾六十，色心不改，屡次扰我的伴侣，衣冠禽兽这个词，就是为你量打造的吧？”

        众目之下，黎征扔掉纸巾，换手抄起桌上的香槟，一步一步走到老陶总面前，注视着他痛苦扭曲的五官，黎征慢慢蹲下，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仪专利权。听到这五个字，黎征眼前倏地闪过笼罩着死亡气息的病房，弥留之际的母亲，以及还是小学生的自己立志要发明救人机的画面，后来他上了医学院，进了大公司，据母亲的病研发了KTS脉冲理疗，再后来他被调离了技术岗位，专利被抢走，从骨干变成了边缘人……黎征像被施了定咒般一动不动，就在他出神的瞬间，老陶总将胡乱挣扎的桃言溪抓了起来，大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手指像鳗鱼蠕向了桃言溪的屁。

兴了，大区经理归你，你研发的仪专利权也转让给你，这些都不在话下。”

        急促的钢琴音符如雨点穿梭在三人此起彼伏的声音中，黎征阖上双睛，混乱气息聚入了腔，面色赫然平静，猜不透他的动向。

        而何总则继续在黎征耳边游说：“忍一时海阔天空，黎征，以你的能力前途无量。”

        黎征说得极为平静，不愤怒也不激昂，本不像一个斗殴者该有的语气，却足以让整个餐厅听得清清楚楚，因为他过于理智，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陈述的就是事实。

        桃言溪一边使劲推打老陶总一边偏往后仰，奈何壮的老男人力气太大，就像当初在会所男厕，桃言溪逃无可逃，被亵弄得着急掉泪，嘴巴却不屈地叫着：“你给主人歉，给，给主人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