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檀香木立柜里翻找起来。这是他儿时常与兄长来的地方，作为秦国公子，他还是很熟悉国君的药柜里都有什么宝贝。

        很快，公子枢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再次回到床榻一旁，他轻轻拉了拉湫洛的被角，用商量的口气说：“湫洛殿下，让枢给你上点药吧？”

        上了药又如何？伤口即使好了，那狠绝的人还会重新剥开它。而心上的伤，却是永远不会愈合……

        湫洛目光哀默地轻轻摇了摇，大颗大颗的眼泪又一次顺着清瘦的脸颊下。锦被上，又多了斑斑驳驳的水迹。

        “湫洛殿下，你何苦这样对自己。这一切的错，是我皇兄不好，枢代表秦国向你歉。皇兄那里，枢自会想办法说服他送你回去，但是现下，你也先得留着子啊。”

        无论公子枢怎样劝说，湫洛始终呆如木鸡，眼神涣散地盯着锦被。他纤长漂亮的手指紧紧曲起，扣住锦被衣角，出白色的关节。

        公子枢轻轻推了他一下，也没有反映。

        见到他并不反抗，公子枢极温柔地抬起被子一角，出湫洛的上。顿时，目惊心的血痕暴在空气中，看得这位秦国公子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在湫洛苍白的小小子上，蜿蜒着无数条被抽过的印痕。在这些血肉模糊的印痕间，还有被过紧地捆绑过的勒迹。

        “……皇兄怎么能这么对你。”

        公子枢怜惜地抚摸着伤口的边缘，生怕痛了湫洛。

        原本呆滞的湫洛，在感受到公子枢指尖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他的理智上告诉自己，这个人并非秦王，而是秦国的公子枢。

        他这小小的变化，被细心的公子枢尽收眼底。公子枢再次遗憾地叹了口气，用指尖挑起一些药膏，轻柔地涂在湫洛的伤口上。

        药膏入背后凉飕飕的。湫洛依旧低着，半晌，轻轻地说：“枢殿下贵为秦国公子，湫洛现在却于阶下囚无异，您又何须如此屈尊……”

        背后上药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回复了上药。公子枢的声音从侧传来：“枢的心意，殿下不知也罢……”

        湫洛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知了什么。但是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连幻想拥有什么的资格都没有了。

        自己，只是秦王床的工。

        而这个人，仙风傲骨，翩跹君子，自己连仰视的资格都没有……

        上药的过程显得十分漫长。空的秦王寝，两位异国殿下皆是静默不语，只有红烛闪烁着忽明忽灭的辉光。

        公子枢无一遗漏地为他上好背的药后，贴地将药瓶放在床角。因为他知，在这弱的孩子上，某些难堪的地方一定还有伤口，需要他自己来涂药。

        最后看一眼湫洛，他还是那样目光呆滞地让人心疼。

        枢为他重新盖好被子，叮嘱了几句要注意饮食休息之类的话，就默默离开了。

        独自走在清晨的秦长廊里，公子枢步履沉缓，思绪却不知飞向哪里去了。不知不觉就踱步到了正殿，远远看过去，朱红的碧瓦飞檐，鎏金的蟠龙巨，无不显示出王者的气势磅礴。

        想来，那意气风发的皇兄还在与群臣商议国事吧。可是，他岂知床榻上的那人儿，又是何等无以复加的忧伤？

        想及刚才的场景，公子枢不禁隐隐心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