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物种多样？”

        枢里的健房内有游泳池，丞帛与程澍都会游泳，四人里只有漓一只旱鸭子，游稚好说歹说才骗他下水，四个大男孩在泳池里打起了水仗，弄得四周一片狼藉，不多时，两个扫地机人走了过来，兢兢业业地水地。

        游稚收回心神，这才发现两侧货架上摆满了腊肉、腊、熏肉，悔恨地一拍脑门，说：“我怎么这么笨！超市怎么可能不卖这个呢？我去叫他们来！”

        他跃入泳池，水温正好，不冷不热。泳池四周皆是玻璃，从楼下的套房能直接看见泳池里的景色，靠近边缘的一侧则临街，趴在泳池边上就可以俯瞰百米下的街景。游稚游到边上，地面上的景物过于渺小，只能看清星星点点的灯光。他看了一会儿，顿觉高不胜寒，地游回另一边，勾引漓下水玩。

        机人会说谎吗？游稚心不在焉地推车，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不仅对人类当前的境与星球状态了解甚少，对在统治阶级的机人来说更是一无所知，所有下意识的判断都是据自己在现实世界耳濡目染的经历而得来，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游稚飞也似的跑到另一侧的美食区，对着店内大喊丞帛与程澍的名字，几分钟后，四人在超市会面，此时两名壮汉已经打包了两大包干货，看见满超市的食物又是两眼放光。众人合计一番，决定用超市的购物车来携带食物，推着总比背着要舒服，于是除了易于储藏的超级口粮外，又挑了一车从未吃过的零嘴，并在超市里吃了个大饱，忙了一天，决定再住一晚，次日启程。

        “那天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个贵族？”丞帛借着酒劲问出了在拍卖会场里没能说出口的问题，“我们在枢里接受的教育不是让我们为机人，尤其是贵族献献心吗？”

是假的，是机人为了愚昧人类而编造的谎言。

        “我知啊……”漓抱着空的红酒瓶，白皙的脸绯红，“可是我不喜欢他，他碰到我的时候……我觉得很难受。”

        程澍长踏上床，在游稚边躺下，伸出右臂让他枕着，望天说：“那你觉得机人千方百计保留人类的动机是什么？”

        “啊——！”漓郁闷地叫了声，“这里有很多熏肉诶！”

        听见漓的真情，游稚不由得握紧程澍的手，激动地甩来甩去，程澍会意，笑着点了点。于是电灯泡双人组自觉后撤，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昨晚睡得太早，游稚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楼外的夜景。洗完澡后，程澍打开从超市里拿来的红酒，倒进四个高脚杯中，一人一杯。坐在层泳池旁，游稚惬意地淌在沙滩椅上，像模像样地喝了一口红酒，正想学着电视上一样高贵地闭上眼出一个享受的表情，结果被红酒的苦涩呛到，将那口红酒原原本本了出来。

        游稚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两个月的种种，喃喃：“你说……人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不是累赘？机人和他们建造的一切都使用清洁能源，消耗的水资源也主要是提供给人类的。人类糟践完这颗星球，是不是理应退出历史舞台？”

        玩累了之后，少年们并排躺在沙滩椅上，看着遥远的夜空出神。丞帛借酒浇愁，不知不觉中已经喝了一瓶半红酒，漓也贪杯，似乎很喜欢这种陌生饮品的味，两人此时都醉醺醺的，说起了胡话。

        漓换了个方向歪，笑嘻嘻地说：“愿意，那天咱们聊天，我就想要不留下陪你好了。”漓哼唧片刻，温柔地说：“这个世界上谁真心对我好，我都知。”

        众人欢声大笑，刚看见星空的震撼已经消退，也不知温室穹是什么材质，至少从这上百米的高楼上尚不能一窥究竟。夜空干净清澈，看不见月亮，而且商业区灯火通明，导致夜空中肉眼可见的星星并不多。游稚起脱了浴袍，内里只剩下一条泳，瘦小的少年躯萦绕着沐浴的香味，高风大，没多久就的有点凉。

        丞帛乐呵呵地像守住了蜂蜜罐的大笨熊，打了个酒嗝，大着胆子问：“那……那换了是我呢？你愿意吗？”

        “难那个贵族长得很丑？”游稚下意识发问，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贵族都给自己的设计得老好看了。”

        “是啊，他很帅，又高又帅。”漓歪着说，“但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不想让他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