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单手扶额，只不住喝酒，那名唤玄参的青年在

        不一会儿，房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来人似乎相当壮实。游稚正吃得开心，满嘴鱼肉，呜呜应着小倌的调笑，忽觉眼前一黑，烛光被遮挡，他茫然抬，只见眼前站了一排共六个青年，个个高八尺有余，更有宽肩窄腰长，被各式服装衬得玉树临风，俱是万中无一的好相。游稚嘴里着一只鹅，看着这秀色可餐的六人，艰难吞咽一大口鹅肉，正打算开口问上几句，又被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一旁的小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又给他递水，折腾好半天，他才涨红着脸：“那啥……你们、你们也是来蹭饭的？”

        “三色肚丝羹——”

        哑巴在一旁悠然看戏，时不时瞅一眼来人，嘴角微倔。游稚完全搞不懂此时的情况，只茫然点，听那六人各自介绍一通，最后冲那大夫模样的俊男一拱手，兴冲冲：“噢？这位兄台是大夫？那可真是凑巧，能帮我这哑……兄弟看看么？”

        “酒烧香螺——”

        游稚眼睛都看直了，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便宜师父只会些大锅乱炖的菜，味时好时坏，当然，从未吃过别人过的饭菜的他又怎知好与坏？眼下被这深奥复杂的菜名一撩，竟是不知该从哪一盘先吃起，而哑巴显然也没受过这待遇，光看着那九碟菜吞口水。

        “柰香新法鸡——”

        游稚惊讶：“这是甚么理？你叫那妈妈来，我与她分说便是。”

        见此情景，游稚松了口气，：“总算走了，这酒楼倒也真是莫名其妙，竟养着这般多蹭饭的少年。”

        哑巴怔得一怔，嘴角却微微扬起，迅速笑了笑，又立即切成面模式，没想到这转瞬即逝的笑颜却被游稚看了去，他惊得往后倒下，结结巴巴：“你你你……你笑了！你竟然笑了！哑巴……哥！再笑一个！八哥！嗳，你笑起来真好看。”

        龄儿脸色煞白，气得两眼通红，却又不好在客人面前发作，只得默默挪开，又仔细打量面容称得上“致”的游稚和男人味十足的哑巴，与众小倌交换眼色，接连退了出去，剩下哑巴旁的两个少年还在为他斟酒，捐风。

        “签糊齑蟹——”

        哑巴愤然甩掉挂在自己上的游稚，起想往外走，正巧一连九个杂役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碟走来，哑巴了嘴，黑着脸坐回榻上。

        “五味杏酪鹅——”

        游稚又拱了拱哑巴旁的小倌，示意他们快走开，别耽误大夫看病，那两个少年依依不舍地退下了，游稚不懂他们眼里的愤恨是何意，联想起龄儿说的话，恍然大悟：“别怕，要是妈妈责罚你们，叫她来和我理论便是。嗳，这劳什子酒楼，怎会放这么多男人进来蹭饭？”

        一武生打扮的青年哈哈大笑，痞里痞气地盘膝坐下，单支起，手撑在膝盖上，两剑眉凌厉上挑，双目似猎豹般明亮，他伸出常年习武的糙大手，挑起游稚下巴，：“果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喂，选小爷么？保让你舒服。”

        那六个青壮男子面面相觑，然而游稚满脑子惦记着给哑巴治病，随口下了逐客令：“你们……嗳，你们去隔吃罢，让龄儿给你们饭去。”

        哑巴无奈地摇了摇，只自己吃饭。

        九个杂役脸上各自堆笑，接连进到房内上菜、报菜，又左右散开，合熟稔且风趣，一阵风似的进来，又一阵风似的离开，留下一桌子摆放整齐的致瓷碟，香味已溢满房间。

        “冻石首——”

        游稚：“？？？”

        “吃，吃！哑……”游稚目不转睛，“八哥，自己夹！嗳，龄儿，你别靠这么近，我不便伸筷子。”

        “清供沙鱼拂儿——”

        “四时果子——”

        “诸色油炸素夹儿——您吃好喝好嘞——”

他们退下，可他们如何又会放掉这条两大鱼？龄儿便放出大招，两眼泪：“若是不伺候两位公子，家会被妈妈责罚的。”

        武生后一书生打扮的俊朗青年把折扇一收，推开那武生，一袭翩翩白衣在夜风中飘扬，他五官清秀，薄似刀锋一般，笑：“别听这莽汉的。公子，如此良宵美酒，不如让在下与你邀月饮上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