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甚么时候了还解释！”照

        那沙蜥足有八条尾巴，其中五条被见月的木偶死死缠住，一条尚未适应的新尾，还有两条因疼痛而疯狂扭曲挥舞的尾巴，转瞬间已摧毁十数棵古树，然而凤火却并未点燃被夏日阳光炙烤得相当干燥的树枝，一团团火光如锦簇的花朵，在长尾上开出一条花路。

        黄邈脸色难看，这毕竟也是他的师门机密，方才救人只是为了还游稚将他从岩救出的恩情，此时言又止，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见月堵住照人的话，制止他险些抖出门派机密的行为。这下游稚总算想明白为什么黄邈会一直藏着掖着了，原来这是天机阁的不传之秘，而且原材料似乎也是可遇而不可求，若不是到了生死关，绝不可能拿来示人。

        九尾……九尾！

        死亡可怕么？死后的世界可怕么？似乎只是回归天地本源，就像人饿了要吃饭，就像月有阴晴圆缺，就像日夜交替，一切都是如此理所应当。

        “捂住耳朵――！”见月已抢先捂住照人的耳朵，自己却下两鼻血，“沙蜥的叫声会令人暂时失聪！”

        “有这好东西怎不早使出来？！”游稚去鼻血，脑袋里还在一阵阵轰鸣，“这家伙真不得了！一把火全烧光了！枉费我们这般狼狈！”

        “噗――”

        黄邈终于无以为继，出一口暗黑色的血，木凤停止火，飞回他掌心，继而缩成小小一团，回到最初的巴掌大小，随即又燃了起来，木架子烧成灰烬，剩下一团闪着火焰光泽的琥珀。黄邈合起手掌，将琥珀小心收进乾坤袋中，这才了嘴角，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而那只八尾沙蜥被烧掉尾巴，躯和四肢还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死了没有。

        “黄兄若是不想说，在下不会勉强。”见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至少在近十年里，天机阁并未发生失窃，且就算木凤的制法被盗，这凤凰内丹也不是寻常人能遇上的。”

        “九……九尾沙蜥！”见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翻坐起，用受了轻伤的右手勾动木偶，在凤火中保留下来的木偶再次扑向沙蜥仅剩的一条尾巴，却在交锋的一瞬间被砸得粉碎。

        游稚耳中全是嗡嗡的轰鸣，下意识去捂耳朵，忽觉人中一热，到底是晚了些，而灵力全开的黄邈却完好无损，在晨间微风的拂下如一尊雕像般站在巨大沙蜥的面前，岿然不动。

        “多谢。”黄邈松了口气，朝见月一拱手，倚着树歇了会儿，想迈出一步却又绵绵倒了下去。

        黄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有些心虚地望向见月，见月眼睛一眯，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些甚么，而直子的照人却微怒：“你怎会天机阁的秘术绝学？这木凤素来只传掌门，他们一派也就……”

        “想起来了！”游稚不合时宜地解释，“我在师父的书上看见过，妖力越强大的妖怪，尾巴就越多！它们会将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妖力压缩成尾巴的形状，只有在这种尾巴全消耗光时才会现出本的尾巴！这……多一条尾巴等于多一条命！它方才定是趁着凤火烧到之前自行断尾了！”

        四周变得静谧无比，游稚视线里只剩下凤火燃烧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他仿佛与天地为一，无衣物蔽，脱离了肉束缚，意识铺满整个空间，在那一刻，他看见了世间的终极，那是作为生者永远也不能领悟到的天机。

        虽然只是一只机关凤，但百鸟之王的威严依旧令人感到由衷的震颤，在这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下，游稚捂住耳朵，有一种想要朝拜的本能。

碎耳的惨叫。

        就在游稚打算扛起黄邈去别休息时，那只比牛还大的沙蜥竟突然动了起来！八条断尾虽未长出，下腹却又弹出一条尾巴，比那八条更加壮，猛地横扫过来，将黄邈弹飞出去，黄邈当即便吐了几口心血，大概还剩下半条命。见月则一把推开照人，同时俯飞扑，勉强躲过巨尾，但左臂还是未能幸免，终是肩脱臼，小臂骨折。

        可世人为何皆惧死亡？

        而游稚将杀手的直觉与实力发挥到极致，在巨尾抬起的刹那便使用瞬之术脱离攻击范围，却因为压榨全肌肉而略有些，甫一落地便半跪在地上，无力支撑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