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苍登基，变着法儿的哄司昙开心，大到奇珍异宝小到巷口吃食，凡是他觉得有趣儿的玩意儿都差人送去相府。司昙看也不看一律退了回去，唯独留下了一只长白猫，取了个名叫玉蝉。

        “司昙，这么些年，除了自由，你要什么朕没给过？一个镖，喜欢就留着，也值得你骗我一回？”

        坊间都在这样传的时候，木枫本人正躺在相府客房的床上跷着二郎养伤。司昙得了口谕进去了，临走在他房门外安排了不下二十个侍卫。

        “司昙，你几时也学会骗朕了？”林苍起坐正，抬脚勾起司昙的下巴他抬，“看着朕。”

        “你乖一点，除夕夜带你去见爹娘，好不好？”

        木枫见他目光游移，心下大急，捉着他的肩膀他与自己对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那些姑娘都是你要的？你当真……当真开了个暗娼馆子？”

        木枫见状手指转动，片刻间便解开了束在后的绳索。他活动手腕站起了，靠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木枫是个镖，擅自放走了丞相大人的活镖，被丞相大人活剐了。

        司昙挑了挑眉：“你在外就学了这些？”

        林苍抬手着司昙的下巴迫使他抬，见司昙嘴巴微张出尖，不觉眸色渐深：“谁准你咬自己，嗯？不听话的孩子要受到惩罚。”

        “是。”

        “爬过来。”林苍说。

        司昙闻言紧了袖口，起跪好，一点一点朝龙塌爬去，待到了林苍跟前，嘴已被司昙咬出了血痕。

        “司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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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前便是如此，相爷不是清楚吗？”木枫灌了一肚子茶，忽然倾直视司昙的眼睛：“倒是相爷你，还回得到从前吗？”

        司昙抬手摸索着木枫的眼尾轻笑出声：“都是实话，有什么不能忍的。”

        司昙向下轻暼移开视线，不自在地端起茶盏又放下：“京城危险，你不该回来。”

        听到惩罚二字，司昙颤栗着抓住了林苍的手腕。

        司昙进时特意穿了月白长袍，怀里还抱着那只名叫玉蝉的白猫。林苍倚在龙榻上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呆。

        “人都理了？”

        玉蝉没什么生气，整日懒洋洋地蜷着，司昙就抱着它坐在摇椅里，一人一猫慢慢摇着，从天亮摇到天黑。一只不足三月的幼猫，一个刚刚弱冠的青年，远远望去，周缭绕的竟是别无二致的沉沉暮气。

        林苍低掉他上的血珠，尖过时，顺势擒住了惊慌的，司昙呜咽间听到林苍的轻喃：“该怎么罚你好呢？”

        “臣司昙，给陛下请罪。”

        木枫刚刚喝得急，茶水顺着嘴角进衣领，留下一晶莹的痕。

        林苍一脚踹在司昙口，司昙摔出去撞在桌脚闷哼一声，抬起袖子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司昙不闪不避，抬眼朝林苍望去，眼中无悲无喜：“不敢欺瞒陛下。”

        林苍最见不得司昙这种波澜不惊的样子，可自从七年前那一晚，司昙在他面前再也没有过别的表情，就连床笫间情难自已时，也只是皱着眉隐忍，从不肯叫出声。

        “是。”司昙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再不说话。

        林苍回过神，看那仙人跪在塌下，一傲骨都折在了尘埃里。

        十年前的林苍还是亲王，金殿之上，少年一月白长袍从他面前翩然而过，如降世的谪仙，晃花了他的眼。

        司昙侧过看着那双眼，干净澄澈溢满希冀，偏偏映出一个肮脏的自己。司昙躲闪着那目光，视线在路过木枫角时顿住。

        “你可知外面都是怎样传的？丞相司昙荒淫无度祸乱朝纲，是该千刀万剐的大臣！”木枫急得眼都红了，“那些个姑娘还没有我大，你怎么下得去手！百年以后史书上载着你的骂名，百姓茶余饭后提起你都要唾上一口。司昙，这些你都能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