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死去的百万人痛心。你一定在想，”西笑了一下。”这个杀人凶手，不会为任何人痛哭。百万只是个数字，有什麽好可惜的？”

        灰衣人微笑。他的微笑有些僵，显然这个动作在他的人生中不多见。

        “砰！”

        “在您面前，我一直小心翼翼。很遗憾，您瞒得很好，但我知你是‘祭师’――因为，我也是。”

温和：”你对这个国家有热情。”

        宾果。

        他那愚蠢天真的蓝眼睛诧异的大睁，但已永远不会自己闭上了。从渐渐染红的驼色厚帐布的形状，西可以想见他手上仍抓着未及发的步枪，睁着蓝眼睛，慢慢下，最後跪下倒在地。

        李维右手仍稳稳拿着枪，左手腕一抖，将刚完成任务的掌上型小口径手枪随意收入袖中。

        “砰！”

        “西先生，我不叫李维。这个名字我从未承认过。您的‘魂灵’，无法影响我。”

        猎人变成了猎物。

        两人都瞪大眼睛。两个人，指的是西，还有他唯一埋伏在外的心腹，兰吉。兰吉是个稚气未消的十七岁男孩，总是拿吃剩的面包屑（在今日的卡穆，“吃剩”这个词很稀有）来喂野雀，尽别人会拿那些细骨鸟肉来牙。他就是会这种事的人。

        西看见对方呼急促，双眼无神－－是时候了！

        这段话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而当时只有十岁的艾丝特，也不明白这段话的背景与义。

        “你以为我不心痛吗？”他往前踏了一步，李维被震住了，有些狼狈的後退。西恍若未见，声音越来越大：”战争......总是要有牺牲的。无论是对国内的战争，还是国外。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不得不如此！”

        厚帐内响起第二声枪声。但经消音过的声音实在太轻，就像落在柔海绵上的一滴水，被驼色帐布尽。

        此刻的西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波动，像松树感受到微风一样。西在内心的天平上，为自己加上一颗砝码。但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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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维的呼变得急促：”闭嘴，杀人凶手。你懂什麽？”

        他的面容依然沉着，但面颊却悄然落一滴泪珠。

        肋骨被枪口戳得剧痛，西咳了几声，继续说：”我唯一的女儿－－艾斯特，也送上了前线。三天前，清晨五点零一分，传来了她......被炸死的消息。”

        西的女儿曾听他说：每个人，即使看起来再低调再谦虚，都期待自己被了解。所以无论被猜中、被了解，或者相反，都会让平静的水波出现涟漪，所以名字和询问是有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