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

        他母亲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的摇着。

        “嗯。”

        “嗯。”

        莫凡拥住自己的母亲，在老人背上轻轻的拍打着，安抚着，母子两人，上次像这样正常的拥抱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他的眼眶也红了，只差眼泪没有下来，他那个时候太年轻，只顾着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为钟浪铺平路，没想过对着对老实一辈子夫妻的冲击。

        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到那边轻笑一声说：“算好朋友了。”

        莫凡指着他的手机，他接起电话。

        “还有什么事？”他边走边忐忑的问。

        莫凡嗯了一声，又是令人慌张的沉默，男人抽着烟，看着廊外的雨幕，得通透的眼镜片反着光，令钟浪有些心虚。

        说完钟浪掏出车钥匙转，走远了才听到莫凡叫了声，“钟浪。”

靠在门边，烦躁的看着虬结在一起的那团阴云。

        “对不起…妈…”看着母亲的泪眼，莫凡一腔的感情，冒出嘴边的只剩这三个字。

        那边莫凡的声音很低沉，却能感受到熟悉的温柔。

        那没说话，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回过，莫凡正对他笑着，这样的笑容已经许多年不曾见到过了。

        “没什么，注意安全。”

        “没事的，凡凡，都过去了，会好的。”

        端详着自己的儿子，许多年心中的郁结，一下都散去。

        “我会去说服你爸的，我想明白了，只要你好就行。”老人声音哽咽着，莫凡点着。

        莫凡走到钟浪边抽烟，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相顾无言。

        “跟阿姨沟通的还好吗？”

        他腹诽，那还不如炮友，嘴上却说着，“是朋友是不是就可以追求你了？”

        “进去陪你妈吧，我先走，有事给我电话。”

        “是我越界了。”他收敛笑容，整理好衬衣的褶皱，接着说，“我明天就回去了，上次我去拜访阿姨的时候，她看上去很想你。”

        “现在我们不算炮友了吧？”钟浪装不经意的问，却竖起了耳朵希望听到想要的答案。

        钟浪开着车，暴雨冲刷了前挡风玻璃上厚重的灰尘，他的心情明亮着，暂时的离去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恐慌，他们两人现在终于就像这玻璃一般，褪去灰尘回到最初的模样，相信终有一天，莫凡还会回到他的边。

        等两人聊完，钟浪已经在门口站了一小时，暴雨落了下来，暑气不但没有被冲散，地面的热气蒸腾上来，反倒令人晕。

        一切都会回到最开始那样。

        莫凡将烟摁熄在垃圾桶上，“这次谢谢你。”

        “还不都是我造的孽吗。”钟浪自嘲的抿抿嘴。

        一时暴雨落下，倾泻到泥土里，钟浪心底的烦躁，终于消散一些，他呼了口气，斜着眼带着笑望着莫凡，接着出声，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

        “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