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吱呀叫唤的门。这木门表层上过油漆，也都大片脱透了，蚀朽快要侵入木芯。

        没人邀他进去，乔南镜就蹲坐在大些的那间房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等。

        雨很大了，风跟他作对一样，很薄一层帘幕全往这儿卷，他的伞被他放到了走廊角落晾着，来不及拿，被雨水扑了一脸；子倒因为书包摆在上，只有小了点儿。

        有点凉。乔南镜伸手臂从额往下巴刮抹了一遍，水珠滴滴答答。

        鞋是早透了，刚才走路时，袜子就挤在里面，踩起来轻轻嘎叽作响，弄得乔南镜很臊。

        费忱似乎洗了冲了个澡，出来时上也带着一闷热夏夜荷塘那种淋淋的清凉水汽味，衣服也换过。乔南镜噌地站起来。

        那医生出来点说没事了之后，冉文泉赶费忱回来，让他把自己弄弄干净，好好休息，说“今天我反正没事，就在这陪阿姨，你呢去把事都理好，明天再来”。

        要理的事，门口就有一件。费忱正要说话，乔南镜仰起，费忱就看见了他下巴上那两条不太清晰的指印。

        好像遮了妆，被雨水打得半花，痕迹看上去很斑驳。

        坦白而言，费忱也承认，乔南镜这张脸，大概没人能讨厌得起来；正因如此，那淤青就显得咄咄人――哪怕他见惯了各式各样深浅轻重不一的伤口，哪怕他当时本没下狠劲，只使了两三分力。

        费忱啪丢了一双廉价的塑料拖鞋到他面前，他没明白似的瞧了一会儿，眼里渐渐升起一小簇希望的星星。

        他像试探一样往自己鞋带上伸手，边慢吞吞解绑扣边还偷偷瞄费忱。

        费忱皱眉，又看了看那两痕，忍着没讥讽这种小心翼翼和他一直以来的莫名讨好。

        塑料拖鞋穿起来乎乎的，就是太大了，有点儿，袜子哒哒也不舒服，乔南镜盯着自己的脚，小小地动了动脚趾，努力使劲抓着拖鞋底把脚整个往拖鞋扒了些，又抬对费忱笑。

        费忱说：“洗脸。”乔南镜微愣，接着才明白费忱是在对他说话，四周看看，没有卫生间，只西边角落的窗下有一块像厨房的地方，边上有个水槽，摆着个小篮子，篮子里有几个西红柿，大雨来了那窗没关，西红柿上淋了好多雨水，闪着很淡的、灰色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