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的摄像被胶带和白纸遮住，灰蒙蒙的屏幕上闪烁着蚂蚁一样难辨的小字。

        人怎么这么坏……

        苏拉为了弥补过错，深夜去村口捕了半箩筐的鱼，河里那点鱼基本快被它跟小狼嚯嚯干净了。

        小狼听到狼嚎，天趋势下也难以抑制地想放声长吼，有样学样地把扎进被堆，呜呜咽咽嚎得动情陶醉。

        “婶，怎么了这是？”褚雨把狼哄进厢房，慢慢老人请进屋。这村里除了十岁以下的娃娃就是六十以上的老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可是不依不饶，她心疼着，没有褚雨的大狗，她孙子能吓着？不吓着能摔跤？她年纪大了，盯不紧小孩跑是一回事，但是孩子受了伤，怎么也要找个说法。

        褚雨：我家狗哪会汪汪叫……

        善意的、恶意的、嘲讽的、冷漠的人群

        就在那个电影被宣布得奖的前一秒，褚雨还只是个平凡的男人，偶尔接到贷款公司的扰电话时，会习以为常地直接挂断。然而下一秒，他那不知被买卖过多少次的个人信息被瞬间扒了出来，变成了一条条八卦贴的标题，真真假假，甚至包括那些他早已遗忘的过去，被大张旗鼓地摆在所有围观者面前。

        而这张卡，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小孩胳膊上打着白花花的石膏，吊着在小细脖子上，脸哭得红扑扑的。

        褚雨睁大了双眼，聚会神地看着。那些蚂蚁密密麻麻地映满了充血的瞳孔，它们变换大小、变换形状、变换颜色，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屏幕中出来，沿着他的肤，一排排钻进他的血里、大脑里，嗜骨饮血地往肉里扎。

        褚雨小子模样乖，一看就是不会吵架的，她信心十足地来，不一会儿就拿着医药费离开了。

青，一把抢过袋子，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生怕在里面看到什么残忍的痕迹。他拿出厚厚一沓钞票，不可思议地看向小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爸爸，你是不是……伤了人？”

        可那边苏拉觉得很冤，小孩跟它一起玩的时候还好好的，自己站不稳跌倒，却赖在它上。

        褚雨对着那台破旧的二手电脑忙碌，一夜未眠，小狼在他边也睁着眼，一次次企图伸脑袋挡住屏幕，褚雨却只当它顽。

        黄雀在后的苏拉看不下去了，她知爸爸跟小狼的感情比她好，总怕有一天被他们抛弃，本以为一人一狼又背着它出来说悄悄话，结果看到这一幕，立刻出来变成人，自顾自拿过大的衣服穿上。

        褚雨看着撅在外面的两个翘翘的狼屁，几乎笑到岔气，也想不起来追究苏拉跟人类擅自打交的事了，只多叮嘱了两句，继续想办法自己筹钱。

        老人走后，褚雨也不想跟苏拉多追究，毕竟两只狼在小院里闷得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偶尔去野地里跑两圈撒撒欢，不小心吓到人也不是它们想的。

        “你家狗把我家仔的胳膊弄折了。”心疼地呼呼娃娃的胳膊。

        他隔日跑到村里的移动营业厅查询了电话卡注册人，决心回把钱补给那个叫卫东的失主。

        苏拉帮蠢狼翻译，并鄙视了它这种为了装可怜连都不敢变的行径。

        小狼急得团团转，想变回人，又怕褚雨再把自己赶走，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扭就要回去找红狼作翻译。

        褚雨以为小狼知自己错事吓得想跑，一把将狼抱住，用整个怀抱禁锢住小狼，力气大得惊人。他安抚地顺小狼背上的，放柔了语气：“没事没事，没怪你，你不懂这些，是我没教好……你告诉爸爸，是不是不小心伤人了？”

        时隔几个月，那无形的网线依旧像一副沉重的枷锁，拴在他的心无法卸下。

        必须承认的一点是，自从养了两匹狼，他的生活中都是惊吓。

        才消停了两天，不久前才被褚雨用“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糊弄过去的邻居，牵着一个穿兜兜的小娃娃，怒气冲冲地拍开小院的门，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它气得闷在被堆里嚎，这个时候还牢牢记住褚雨的叮嘱，怕被人类发现它的份。

        他需要匿名上网慢慢找些活来干，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坐吃山空。

        褚雨将信将疑，但也不相信小狼和苏拉撒谎的本领，毕竟俩狼几个月前还是被小朋友欺负了只会找他诉苦的狼崽。

        衣服是小狼的，手机是小狼的，钱也是小狼的。

        “大――狗狗，红的，牙尖尖。”小孩努力学，连说带比划：“它汪我，我我一，摔跤。”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小胳膊。

        她带着一意回来时，天色已接近拂晓，回院子时却发现屋里灯还亮着。

        没有伤人，没有闯祸，没有被人发现，都是路边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