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站了好久才找回平稳呼的感觉，他对两位店员小姐歉然一笑，径直走到茶几边上，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而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似乎这才暂时将心中苦闷排解干净，之后便坐在沙发上等苏越出来。

        可怜两个店员小姐面面相觑，那个之前暗示过雷霆的女店员面上一阵羞红，咬紧了牙关却怎么也不敢将这个事说给同事听，只能假意与她同惊讶状小声议论。

        心念电转间，雷霆已经上前来与他并排走了。苏越心中一惊，赶忙掩饰住眼底跃着的阴冷和激动，出一副面沉如水的样子来。

多少蜚语，现在你连我的日常穿着也要一并把控，雷霆，你发发善心吧，我实在不想成为言的中心。每天面对你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这让我在学校时也如芒在背，我已经什么都没了，请你不要连我唯一坚持的学业也一并夺去。”

        苏越冷着脸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雷霆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起去迎他，然而苏越只当他是空气一般自顾自地从他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雷霆尴尬地站在原地，半响之后对两个店员声抱歉，这才追着苏越的背影出去了。

        雷霆闻言大喜，似是不敢相信一般，伸了伸手想去拉他，却又不敢似的，最终只重重点了点，柔声：“那边那家店，我带你去些礼服，可好？”

        雷霆走到他前面转过来拦住他，苏越不得已停了脚步，有些不耐地抬起，却见雷霆目光越过他定格在后方。

        忍，现在只能忍。

        雷霆脸色一阵青白交加，苏越已经很久没有一次和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了，但现在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一般一点一点划开那些他强加在他上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血淋淋地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尽数剖出，再劈盖脸地扔回他上，最后居高临下地冷笑着看他自食苦果。

        气氛一时僵持，苏越冷淡的脸上透出压抑的羞愤，而雷霆则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一旁。两个女店员如论如何也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苏越突然将手中的那件卫衣一扔，径自去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苏越垂下眼，隐去其中一闪而过的寒芒，从鼻中发出一声低低地“嗯”来。

        思及此，苏越心绪翻涌，被那个人渣喜欢固然让他觉得恶心至极，但若是善加利用，也不失为报仇脱的好手段。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依照那人无比悍警觉、睚眦必报的个来说，如果不能彻底将他扳倒，便妄加行动的话，势必会遭到他疯狂的报复反击，这一点，苏越早就深有会了。

        第一次是在醒来后喂水那次，那人虽有愠怒，但也忍了；后来为了试探他，又在顾澜面前装作害怕与他独而得以延缓出院时间，毕竟连续一周的悉心照顾总比一两天来得有说服力，顺便还能得到一个与他关系亲近的人的同情。在那一周里自己一直与他冷淡相对，偶尔回话也多是讥讽嘲弄，这要是搁在之前，怕是早已被修理得不成人形了；再后来便是刚才，在公共场合，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故意说出让他那么难堪的话，然而他还是强忍了下来。

        苏越静静地看着那家店，澄澈的眸中有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雷霆听不到回答，他虽然失望，但却不愿迫，正准备说算了的时候却见苏越回过来，语调平平：“可是我没有适合参加这种场合的衣服。”

        那日在医院醒来，发现雷霆在病床边睡着，就隐约觉得那人是有点喜欢自己的，便生出了试探的心思。

        苏越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发生转变、容忍另一个人每日的冷嘲热讽是纯粹地因为觊觎他的肉，三次试探下来，果真被他猜中。

        卧薪尝胆、垢忍辱、以伺良机，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古人都能到的事，他也可以，只要活着就总能有机会，总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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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越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紧握的掌心里全是冷汗，第三次了，已经是第三次试探了。这样肆无忌惮地挑衅，冒着激怒那个恶魔后被他撕碎的风险，进行着这样危险的试探！

        苏越顺着他的目光去寻，发现那是一家级手工定制西装店。只见雷霆踌躇半天才用商量的语气问：“过几日我弟弟要举办画展拍卖会，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