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里，似乎是为了让他将自己的份牢牢刻入心中一般，雷霆一直称呼他为“宝贝”，而他在这样无孔不入的渗透之下，竟然渐渐地也习惯了这个称呼，再没有了开始的嫌恶和排斥。

        “苏越，你累了。”拥着他，将那颗勇敢机却又装着无尽的虚伪的脑袋按入怀中，一下一下地轻抚着那半长的发。

        在这几乎要令人溺毙其中的温柔里，苏越的子产生了明显的震颤，颤动从双肩开始，一下接一下，耸动个不停，随后仿佛不想再掩饰情绪一般，双手攀上雷霆的衣角，指尖用力地收紧，手指跟随着主人的悲恸发出痉挛般地颤抖。

        竟然是哭了。

        隔着衣料传出的抽泣声闷沉压抑，细若蚊，却像幼猫的小爪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挠心抓脾。雷霆是最见不得苏越这样哭的，他毫无防备的示弱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苏越这样的人，外表羸弱柔，内心却是钢铁骨，并且不吃，本就是极难摧折的，所以其实那一夜之后，雷霆很清楚他近来的百依百顺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我保护，他将滔天的恨意深埋心底，以常人不可想象的自制力来粉饰太平。

        这样很讨厌，让雷霆再度产生了一种被疏远被欺骗的感觉，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甚至好了与他不死不休的打算，就算最后只剩下一副空的，只要他永远陪在自己边就行。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望，人都是贪婪的，如他这般长久以来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望如同一深不见底的峡谷，在得到苏越表面的乖顺和恭敬之后，他便时不时地又想窥视和侵占他的内心，反反复复，生节。他倒要看看，刚刚被着杀了人的苏越，会怎样面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是崩溃痛哭？还是自我封闭？

        然而，都不是，他的宝贝果然没叫他失望。

        他选择了独自一人在背地里偷偷地发完所有情绪之后，不动声色地再一次用伪装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

        大约是因为今日真的他得紧了，在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和眼角的泪痕时，竟再度生出久违的悔意来。

        在连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状态下，已经出了动作。

        低望着怀中抽泣不止的人，恍然觉得这一刻的苏越才是真实存在的。他将埋藏于心底最深的弱与崩溃示于人前，用最简单的方式攻击得自己溃不成军。

        “哭吧，苏越。”拥着那单薄的肩膀，雷霆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叹息一般的语调，带着情真意切的温柔和怜爱。怀中的震颤地更加厉害了，一抽一抽地，夹杂着打嗝一般的哽咽，前有温热的感传来，那是苏越的泪水不断涌出，多到将他的衣襟都打了。

        突然，手臂被拉开，紧接着，剧痛传来，伴随着热泪滴落在肤上的微感觉。

        苏越发疯一般地咬着雷霆的手臂，恨意在这一刻冲破理智到达峰，尖利的牙齿破开肤，凶狠到仿佛要从上面活生生地撕咬下一块肉来。

        苏越一边咬一边从中逸出呜咽来，一声接着一声压抑而绝望，好似落入捕猎网中被折磨许久之后终于陷入濒死的崩溃中的小兽，望着悠然而来势在必得的猎人，无力反击之下只能无助地用仅剩的小尖牙来发最后的一点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