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羽没回答。他不是听不懂，只是中文太拗口，说起来比较费劲。

        宁子安每天为了洗澡可谓是费劲心思，还在住通铺的时候便是等后半夜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洗，什么热带雨林戏水游戏他也从来不参与；搬到双人间就多好了，他拼尽全力打入上等班就是为了这里的浴室有隔间。

        其实孟羽来到这里之后偶尔也会碰到那个少年，那时候的宁子安还很青涩，他很瘦、很高，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早已练出了同龄人最羡慕的肌肉，上的线条紧绷而有力，揍起人来毫不糊；少年的两个眼是少见的一单一双，睁起来又圆又大，上细窄的鼻梁跟微微翘起来的小巧鼻，就显得十分秀气；他的嘴不薄不厚，却格外圆，给人一种嘟起来的错觉。

        实际上傻得可以，一把钱不一会就被人骗完了。

        蒋煜爽快地：“小安哥脏脏，一起去洗澡！”

        宁子安的脾气很不好，热心却缺少耐心，颇有些嚣张跋扈、要呼风唤雨的意思，进了上等班之后更是随意指使人干这干那，放话要所有人的“大哥”。

        孟羽插不上话，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想要被指使，他甚至想宁子安养的一条狗，不要钱。

        想靠得近点、再近点，想跟他一起跑步，一起吃饭。

        碰不到，也摸不得。

        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洗澡这等大事哪能说去就去。

        晌午的阳光镀在少年姣好的脸庞上，茶色的发丝变成几乎透明的金色，眼眸黑白分明，成天转啊转啊地打着小算盘。

        有一天宁子安吩咐边的跟班去排队给他取生活用品，坐在树下高高吊起的轮胎上趾高气昂的，高高卷起，着脚，两只一晃一晃；手里还数着不知从哪得来的钞票币，给他拿牙刷的发25美分，取被褥的发50美分。

        可小少爷却并不生惯养，他训练极其刻苦，岛内单挑稳坐前三甲，还好为人师地指导边所有小孩格斗技巧，遂自荐要叫孟羽和蒋煜学习中文。

        宁子安从轮胎上蹦下来，问他：“怎么了？”

        宁子安以为他要问这个，便说：“剪的一个月来一回，太早了，他妈的六点就开剪，我起晚了一看，队都拍到法国了！下个月再剪吧。”

        孟羽还以为，上岛之前，宁子安是哪个大老板家的小少爷。

        嘴笨的人，最讨厌哄人了。

        直到遇见了宁子安，哄孩子的活就有了着落。

        还没完全张开，就在兄弟俩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象。

哥哥的孟羽心情好的话就会哄一哄，让蒋煜骑到背上，自己在下边俯卧撑；有的时候孟羽懒得哄，就在一旁看着他哭。

        脑袋上被高高竖起的小辫子抖了抖，孟羽无意识地扫了几眼。

        脑袋里想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的小天使，就连脸颊上冒出一颗粉色的痘痘都可爱无比。

        末了又不放心地问：“剪，知什么意思不？咔嚓咔嚓剪发。”手上比了个V字，在小辫上一夹。

        梦中的少年被哭，浮着红晕的脸庞出一丝羞，他垂着眸子把纤长的拇指挡在嘴边，却还是止不住出闷哼，略长的发丝散落在枕上，那画面……美极了。

        张口全是“他妈他妈他妈他妈”。

        他甚至在上“中文课”时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侧对蒋煜用英文说：“你小安哥今天还没洗澡，你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宁子安也不知他俩说了些什么，只是听人说自己脏不打一来，把俩人骂了一顿。

        一颦一笑都引着他。

        就算白天着各种事情转移注意力，可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像成了似的：树干、沙袋、枪靶、面包、矿泉水、以及睡觉时的天花板――全“他妈”变成了宁子安的脸。

        孟羽对中国话本的兴趣，并没有对宁子安本人的大。

        孟羽悻悻而归，可春梦却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宁子安家里穷得很，只是小时候在大院里孩子王习惯了。

        孟羽终于有了打飞机的望。

        可是他热衷于跟宁子安学汉语，因为前两天，他了个春梦，然后第一次……梦遗了。

        看过的那些男女交换的片段时隔许久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只不过女主角的脸全换成了宁子安。

        可宁子安有意无意间，总是很反感任何人接近。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你他妈才脏！你他妈才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