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抱卷子的时候，顾止息正拿着笔，目光专注地向物理老师阐述那上届竞赛题目的多种解题思路。

        顾止息犹豫了一会儿，“你不用去医务室一趟吗？”

        班主任明令禁止在教室里打球，他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呢？

        我摇：“还不至于。”

        我收回思绪，“他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想不想是另一回事。”

        我们两个一起跑回了教室，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一路上他总在回避和我对视。

        我单手抱着球，将文件夹拿在手里，脑子里想着其他人这种时候会说的俏话，最终干巴巴：“嗯，我会交给他的。”

        我微微息着，“你还厉害的。”

        我心一松，“他在物理办公室。”

        我将小组习题册放下，老师点了点那摞试卷，“拿回班发了吧。”

        他边往场走边简单和我说了两句篮球比赛规则、注意事项和运球技巧，到场上竟要和我开始一场1V1对抗赛。

        谢谭走过来，他的高接近一米九，比我高出小半个，眼微微垂下来，眼神深邃，牢牢锁住我，饱令人难以违逆的威压，“万一你打得太烂输了比赛，我还不如不要你为我服务。太亏了。”

        一双冰凉的手探过来摸了摸我的额，我随之一震，顾止息问：“你在发抖？”

        我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因此毫不在意。

        他总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就拉着我一起实行，让人难以琢磨，手忙脚乱。

        谢谭：“沈书棋我怎么觉得是我在捧着你啊？”

        “那你现在要不要和我去场练球？”谢谭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走进班级时，谢谭正靠在班级后面的储物柜上，校服拉链只拉到膛，姿态很是狂狷，一下接一下地拍篮球。

        我淡声：“有吗？”

        顾止息看向老师，似乎想举手。我抓住了他的手，艰难开口：“你有吃的吗？”

        我压下心慌，“我…”

        我顿了顿，接着：“你不必特意花费时间帮我练习。”

        踩着点在上课前进入班级，我坐在座位上喝了几口水。顾止息已经打开了文件夹，我咽下水，“中午一个女生送过来的，说是下期广播主题，要你准备准备。”

        我刚发完卷子，他手一扬将球抛进我怀里，“别题了，哥陪你练练。”

        我其实有些羡慕他。准确来说，还有一点嫉妒。我会反抗，但我的反抗是悄无声息的。而谢谭的反抗……他并没有被束缚，算不上反抗。

        谢谭似笑非笑地开口：“他倒是忙的，用得着你这么帮他吗？”

        我抱住篮球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女生从前门探出来，暂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顾止息在吗？”

        “嗯。”顾止息淡淡，示意听到了。

        谢谭也没期待我作出回应，或者没有回应对他而言就是另一种回应了。

        他嘴角浮现嘲弄的笑，直言不讳，“另外，我想去练球不成吗，你就当陪我一起，还是说这么点事情都不想？说好了是不限期不限类型的服务，现在你是要取消这场交易吗？嗯？”

        那阵热意再度袭来，呈烈火燎原之势。我不发一言。

        “这样啊，我这里有一个材料需要给他，你能帮我给他吗？”女生笑容甜美，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这是下期校园广播的题目，你让他准备准备。”

        骨骼相互碰撞，鞋底摩过地面，回转，他又投进了一个球。

        他若有所思：“一定是我太着你了。”

        上第二节课时，我眼前忽然阵阵发晕，额也生了一层冷汗。

        “去就去。”

        “谢谢你啦，帅哥！”女生脚步轻快地跑来。

        顾

        先由我当防守方，谢谭作为进攻方。发球后他便向我展示了何为全方位碾压。而当他防守的时候，则全无死角。

        我虽然没有和谁正式打过，但偶尔会去育馆打篮球，就算缺少经验和练习，也不该被压制得毫无反击之力。

        我抱着篮球站在原地，“你没必要教我打球。如果服务内容包括陪你参加篮球赛，我不会拒绝。但是…”

        顾止息直起，我察觉到了他落在我上的目光，多半是被打断讲题颇为不满吧。我低应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我还有更厉害的。”谢谭笑意张扬，眉眼间锐气人。说出这句话后，表情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僵，他躲过我的目光，“不打了不打了。快上课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