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少所的小畜生也不少，你不厉害，谁都能来欺负你。我这样儿细肉的，这群畜生见不着女的发了情就想上我，一个个的都被我揍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你说我这种人还能去干嘛吧，一出少所就被递了张名片，被那个人说得天花乱坠，直接给我拉到公司来了。”

        “人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儿。还就屋漏偏逢连夜雨，事儿赶事儿，把当时我那一颗脆弱的小心灵摧残得够呛，现在说起来其实也没多大事儿。”

        易封笑：“也不能叫歧途吧，都是自个儿选择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儿咱不干。再说我不入这‘歧途’，怎么能碰见你呢？”

        易封问：“怎么说？”

        陈近扬叹了口气：“其实在公司里，随便拉出一个人来经历都惨，比咱们惨的多了去了。要不好人谁来这儿啊是不！”

        有的人是被生活到无路可走，有的人是自己畏缩不前藏在这里。这里的人或有着不堪的过去，或有着无光的未来，只活在当下。看起来最灰暗、最无耻的一群人，却又最懂得珍惜，毕竟他们拥有的东西屈指可数。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晚上。冬天啊，啊，真冻啊。半夜两点多被房东赶出来，浑一分钱都没有，蹲在路边儿提着自己的一堆行李，脑袋都是懵的。”

        陈近扬答：“我没见过我妈。我爸，家里一个子儿没有，人家主业是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副业是回家打我，一天三顿，一顿不打浑难受。我就是社区的叔叔阿姨们接济大的，东家一口西家一口，长这么大真不容易。后来我终于能反抗了，趁他不注意我一下就把他死了。社区阿姨们可怜我，教我说是不小心的，进少所待了几年。其实我就是故意的，我那天就是冲杀了那个老畜生去的。”

        “后来，我就看见电线杆子上有咱们公司的小广告，就跟那重金求子、代孕广告贴一块儿的，我直接就打过去了。当时心想，被拐了染了病什么的，死了算逑。”

        陈近扬说：“那你这叫，误入歧途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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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近扬继续说：“你以为我打架的技术怎么练出来的？都是跟我爹打出来的。小时候他揍我，把我揍得断了好几次，长大了我揍他，我十三岁的时候把我爸死了。真他妈父慈子孝啊。”

        陈近扬用手指勾勒着易封的面轮廓：“你要知我的‘光荣事迹’，我估计你就不敢跟我好了。”

“其实要说她对我有多好吧，也没有。我一直靠孤儿帮扶基金生活，她要从中搜刮走一分呢。你知我怎么来当男优的吗？”易封的声音很平静，“我从小立志考好大学，不想让人说我没爹没娘总靠别人养。学习的路其实顺的，我的大学也还不错，这你也知。毕业之后我就去创业了，结果被合伙人涮了，人家卷款开溜了。我又找跟我专业对接的工作，去当土木工程师，结果实习的时候在工地有工人被掉落的钢儿砸死了，工让我了锅。我被拘留了几个月，有案底了不说，出来的时候发现租的公寓出了问题，我又交不上房租，房东二话不说就把我赶出来了。”

        好家伙，字面意义上的殊途同归。

        易封又问：“你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