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说夹起一块儿进易封嘴里，并附耳予以言语威胁：“快点儿给爷咽了，不然爷晚上把它你屁眼儿里。”

        易封表情狰狞，费了老大劲才咽进去：“日，花钱买罪受，比他妈驴吞咸菜疙瘩还困难。这东西怎么跟脚似的？”

        陈近扬从易封面前放着的笼屉中偷夹了一个羊肉烧麦：“嘿，多新鲜，您吃过脚？”

        易封猛灌一口豆浆，被噎得翻了一个白眼儿：“你上次吃脚的时候给我描述的啊，你忘了？”

        陈近扬瞟了他一眼：“哦，就我吃了之后亲你那次啊？”

        易封冲他抛了一个媚眼儿：“嘿，别说，脚沾了你的口水居然变好吃了。”

        陈近扬顿时痛苦面了：“得得得，你妈你真恶心，我恶心不过你，你赢了你赢了！”

        老丁家面铺传出了一个黑年轻人猖狂的笑声。

        陈近扬也在外面找了一份兼职，每天从基地下班之后，他直接去拳击俱乐当陪练。等工作谈妥之后，陈近扬跟易封说了这件事，还说：“你工厂那破机早该升级了，买新的设备之后不光生产效率上去了，还能省更多人工钱。过两天的分红应该要下来了，我这边再添点，努努力应该能在一年内给他换了。”

        易封看着陈近扬认真计算的侧脸，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一直是骄傲的。他从小就优秀，一路顺风顺水上了国内出色的大学，有上佳的学习能力，也习惯了自己在通往极致的路上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

        即使是因为一些意外堕落到当男优，他痛恨的出卖的工作，他也一如既往地要求自己好，并在这个行当达到了一种微妙的、违心的出色程度。替人背锅、半夜被赶出出租房，再加上当男优的经历，这些不堪一层一层地叠加，让崇尚纯粹的易封衣角泥泞，再也无法洗净，让他的骄傲难以为继，这几乎压垮了他。

        他一面在心里着泪保持那残存的、脆弱的骄傲，一面又残忍地一次又一次揭开自己不耻的、不愿面对的现实，冷峻地指出参演那些让人恶心的、下贱的影片，靠观众赚钱的，就是正派的、纯洁的他自己。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这样躲在角落反复攻击自己，像冬夜提着杂乱的行李坐在路边儿那时一样。

        他打开很久不写的日记，往前翻了一页，上面写的很早之前写的寥寥几句话：“4月22日上午。今天入职了。AV男优？以原始望为卖点摇尾乞怜，你的那些自尊和骄傲甚至不堪一击。”

        “4月23日上午。今天被要求观摩一场‘前辈’的戏，并向他学习，但我要下午才过去。在这个行当成为前辈可真容易，多在镜面前卖几次就行了。”

        “4月23日晚上。他很好看。我可能要学他的拿手姿势了。……用笔在纸上写这些经历都能脏了纸，不写了。”

        他了笔帽，翻到空白页，用惯用的蓝色水笔在上面写着：“时隔好几年，如今我选择仍在这个日记本上落笔。过去空白的几年，代表我不愿面对的生活。在那几年里，我甚至不愿意去思考，因为每一次思考，都让我对自己无比厌恶与痛恨。当时的记录终于他，而今日便始于他。我想我该把我想对他说的话写下来。”

        “我们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偶尔会在一些地方倒下，被别人眼里微不足的坎儿绊住，一时没法儿重新站起来。

        曾经，我缺少一些改变现状的心力，你也犹豫着停步不前。我们懦弱地在原地抱紧自己，不愿意抬，也不想回望。

        但我遇到了你，你遇到了我。很高兴的是，我们都愿意为彼此勇敢。虽然我偶尔还是有掉往回跑的冲动，但我知你在我后，我倒下的时候，总有你接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