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在粉面馆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然后给父母和裴珏打包，再慢慢悠悠地回家。早晨空气清透微凉，乔云杉深一口青草味进鼻子里。他忽然想扔掉手中的食物，在草坪旁的凳子上坐一天。

        多亏了裴珏的存在，乔云杉在这些天里果然没有被母亲过多唠叨。父母三号中午就回了樊州，文琪没有一起回去，她说要在老裴这里多待几天。

        乔云杉还是想劝姨父好好和姨妈过日子，却又想起前几天的争吵。他张口，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裴丰年知乔云杉要说什么，便主动回答了乔云杉：“我和你姨妈……是不可能像正常夫妻那样过日子了。她现在是恨我多过爱我，但又不愿意和我离婚……”

        “……那我，明天去吧，反正我有钥匙。”

        乔云杉如今和裴丰年没有了肉关系，说话总是稍微带着些客气，他不好直接让姨父来领走表弟，只好邀请姨父一家出去逛逛。他记得姨妈之前说过想要看看南城新建的商业街。

裴珏看看窗外，的确已经天光大亮。

        乔云杉叹气，说：“四号以后吧，这几天我爸妈和裴珏都在。”

        于是三个男人陪着一个女人逛了一下午的街。文琪的眼睛用不过来，这时候老公和儿子便被她忘记，因此她没发现裴丰年看手机的频率太高。乔云杉帮她注意到了。

        段西元问他在什么，他说刚买完饭准备回家。段西元又问他吃了什么，他说吃了米粉。段西元问好吃吗，乔云杉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段西元却在此时给他打电话烦扰他。乔云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深陷到无力当中。段西元好像是他永远逃不脱的一锁链。

        段西元没了声。他终于察觉到他又快把乔老师给惹生气了。

        段西元尝到挫败和无奈，他给乔云杉打电话寻求安――只要听到乔云杉的声音，他就能被安抚。

        听到裴珏也在，段西元立刻皱了眉，他说：“怎么你的傻弟弟又去你家了，他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什么时候都不能。”

        乔云杉想起很多年前小姨第一次提起裴丰年的时候，她说不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那个男人。文娟让自己的妹

        想快点见到乔老师，不仅仅是因为段西元无安放的思念和望，他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乔云杉：为了这趟出国，他需要办理很多手续，准备很多材料，他没办法再每天缠着乔老师，他被迫要还乔老师自由。突然间，他为了得到乔老师而的一切都好像没有了意义。

        乔云杉能不知段西元想说什么吗？段西元翻来覆去想表达的无非就是要赖在乔云杉家，并且还想他的屁。果然，段西元说：“乔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去你家？”

        乔云杉走在裴丰年的边，悄声问姨父是不是还在和那位叫他“爸爸”的男孩交往，裴丰年糊说是。乔云杉又问那个男孩到底成年没有，裴丰年笑了笑：“我又不是恋童癖。他早成年了。”

        不知情的乔云杉同段西元心平气和讲完电话，回到家里，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苦痛或自由都让别人了主。他只是把早餐摆好，让卫生的母亲赶紧停下，让看报纸的父亲入座，让还赖着床的裴珏快点起床，然后四个人好好吃了一顿饭。

        乔云杉说生物钟害他睡不了懒觉，干脆起床去外面买些早餐回来。其实乔云杉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没有睡好过，哪里只能怪罪生物钟。但裴珏不知表哥正遭着睡不好的苦，他在迷蒙中说想吃油条和牛肉面。乔云杉应了声，说：“你再睡一会儿，我买回来了叫你。”

        父母离开后，裴珏的作用就消失了，他应该被裴丰年领回家去同自己的爸妈过家庭生活而不是继续待在表哥的家里。

        这个问题乔云杉也想问问裴珏，但他回答段西元的时候却说：“谁住我家和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