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藿就这样被推了出去，他怕伤到母亲不敢大力挣扎，站在门外一回，就见李母的背影，拿着菜刀半天落不到砧板之上。

        他出去之后，碰上了刚刚铺陈药材的回来的李父，见李藿失魂落魄的样，叹了口气还是安了一声：“被赶出来了？你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等等吧，她会理解的。”

        李藿闻言眼底恢复些神采，看向他面黝黑纹路纵横的父亲，“爸，您……”

        他想说您是原谅我了吗，是接受这件事了吗，但察觉到这是对老人的一种伤害，便闭上嘴隐去了后半句。

        李父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错而过，李藿站在原地脑子里又开始乱糟糟的，直到起床的李茯在二楼看见他，从楼上的阳台自上而下地叫他：“哥！你都起来了呀，我还在想要不要叫你呢，你等等啊，我这就下来陪你玩。”

        李藿无奈，心想我都什么年纪了还要你陪我玩，没等两分钟，李茯就耷拉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了下来。

        他们一家人吃了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一顿早餐，李母饭好之后也不直接叫李藿，而是跟李藿旁边的李茯说，等到吃完之后，也让李父和女儿收拾捡碗，绝不跟在旁眼巴巴盯着她的儿子说半句话。

        一连两天，李藿围在母亲边见插针地就要帮忙，却总被四两拨千斤地拒绝，到来没能跟母亲说上一个字，也更遑论谈一谈了。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李母有大半天都不在家，李藿以为她是看见自己烦了，沮丧地跟妹妹聊天。

        “小茯，你真的能接受哥哥是个同恋吗？”

        他开始不确定了，妹妹从小爱跟着他玩是事实，兄妹俩感情深厚也是事实，不然当初他不会在以为唐屿家里出事时第一时间想到能借钱的人是她，但对方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还是让他产生了不真实之感，生怕是对方的一时托辞。

        “这么跟你说吧，不你是同恋还是异恋，还是动物恋，玩恋，狗狗恋，猫猫恋，你都是我哥，你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违背德，我为什么不能接受？”

        李茯坐在台阶上，抬起望着她哥。

        李藿也盯着她，然后倏地笑了出来。

        是啊，他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违背德，但为什么就是不能被人轻易接受呢？

        李藿了妹妹白的脸，起走到庭院中逆着光对捂着脸臊红的小姑娘说：

        “来陪哥玩格子。”

        李茯看见哥哥黑色的发丝都被太阳染尘了浅黄，笼罩在光里朝她笑，整个人温柔得不可思议，哼，这么好的哥哥妈都不要，那就我要！

        她三步两步开心地冲她跑过去，“好呀！”

        两兄妹在院子里玩得满大汗，仿佛又回到了四岁和七岁的时候，小李茯和小李藿，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地玩耍。

        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李母回来了，她冷着一张脸把李藿喊到堂屋中，拉开椅子坐下，颇为严肃。

        李藿心中忐忑不安，以为这就是算总账了，他在母亲对面坐下，不知何时父亲也进来了，但没坐，背着手站在母亲后。

        “你没办法改了是不是？”

        李母努力冷着声音，带着最后的希冀问出她近几天开口跟李藿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