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抬起那双奇诡而美丽的眼睛。

        严德来和白晓都是苦地方出来，从小没受多少疼爱，也没有人好好教，并不觉得卖有什么不好，为了活着，为了活的更好，充分利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资产来换钱，又不害人，已经是他们所有的德标准。

        白晓一贯轻言轻语的解释：“小姨，我今年不上名额就没了……”

        白天紫外线太强，白晓睡醒后包了家里家务，晚上还去便利店值夜班，可日子过得比以前更艰难了，小姨的孩子哮病加重了，被隔离治疗，姨夫曾是个小领导下岗多年，往往出去了几天保安又一言不发的回来继续家里蹲，小姨的是清洁工，本来就没多少工资，孩子的医药费压垮了这个坚强的女人。

        晚上他没有去便利店，坐在江边，望着桥下。

        可严德来的三角脑袋里只记得了表姐开着车带他去游乐场玩，吃日料烤肉的风光无限，白晓从医院出来，极度绝望的和他说他干不了这活，可能没钱支付学费去不了大学，他比他还急，为他出了这个主意。

        翔子恢复了原来的冷酷无情，他并不想砸了这单交易，装作没有看见，转坐在电脑前，将相机里的卡插入读卡：“走吧，我有消息给你电话。”

        男孩很乖的点点，沉默的穿上衣服，有几秒钟只是垂着。

        然而，翔子迟迟没有打电话过来。

        男孩直直看着他，似乎想等他解释什么叫“受不了”，或者他是理解的，他应该是理解的，他就是从打骂中长大的，但“受不了”的程度是什么？

但意思很明确。

        把银行卡给小姨后，白晓彻底无分文了。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他后面是这个城市夜生活最丰富，有钱人聚集消遣的奢华场所，可他眼前，只有黑的江水。

        翔子被那双有些红仿佛易碎的漂亮眼睛扎到了一下，心也柔了一下：“不怕疼吗？说不定会让你觉得受不了。”

        “我不挑。”

        严德来是白晓工地上的同事，长的又黑又小，很崇拜和他一样从山村出来但考上大学的白晓，明明比白晓还大一岁，总是跟着叫他哥，常常话里话外要白晓以后发达了带他去办公室当小白领。

        白晓虽然温和，但子也很倔，她知他不愿意就不会退步，指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歇斯底里的打了他两个巴掌，去屋里找她没用的老公哭闹吵架，一开始是女人咒骂的声音，后来男人忍受不了也了回去，不多时，两个人在房间里撕打起来，直到邻居报警，警察上门协调。

        这个只有小学文化水平，但年轻时勇敢的摆脱包办婚姻从大山走出来的女人，依然没有从不幸的婚姻和家庭里走出来。

        “你表弟都快没命了，你还想什么大学呀！”

        门口的严德来还等着，见他出来就焦急拥了上去：“白哥，怎样样？”

        “那就看你挑不挑，”翔子盖上相机镜盖，将男孩脱下的那件又丑又脏的汗衫扔给他，“有钱的都会玩，不会是爱那么简单，当然也有好的，那就要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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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姐也是翔子介绍傍了个黑社会，过了好几年威风日子，后来黑社会被通缉跑了，他表姐下场很惨，进了局子几次，被黑社会以前的弟兄轮，人又张扬不聪明，在拘留所被一帮大姐整疯了。

        过了两天，白晓看见小姨在厕所蹲着，拧开了洁厕剂的盖子张开嘴，他从她手里把洁厕剂抢了走，忍受着对方的打骂，紧紧攥着抱在怀里，在墙角缩成一团，仿佛是一团白色的尸。

        “晓晓，家里不是困难吗，小姨知你存钱了，你先拿出来接济一下，等我有钱了，再还你，你再读大学好不好？”

        白晓低下，一言不发。

        白晓把子穿上去，将塑料墨镜插在T恤的口袋，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