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感受到了自由。

        宋乘叹了口气：”郝向明，我真羡慕你，他那么爱你，哪怕他都因为你变成那样了，他还是爱你。我是真不甘心。”

        “找他。”

        西北草原的风带着青草的鲜味，起了冷暗鬓边的碎发。蓝天白云之下，冷暗骑着又喊又唱，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已经被蹄踏了粉碎，剩下的只有纵情驰骋的快活。

        一开始，冷暗有些紧张，可是很快的，兴奋就压过了惶恐，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开始吆喝，先慢后快地跑了起来。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宋乘问。

        “嗯，我去南城找过，没有，他要么是在南城躲起来了，要么就真的像他在跟我的最后一次通话所说的那样，去了另一个地方。”

        “再也不和他分开了。”

        郝向明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国家那么大，他该去哪里找乐乐？当初他能找到懋城来，是因为他在某天去乐乐曾经打工的工地问乐乐的工友，有一位工友恰好是乐乐QQ好友里一直潜水的那种，从乐乐偶然发的一个状态里透了他在懋城的信息，郝向明才终于找到的。这一回，他还能用这种方式找到乐乐么？

        他想去那里试试，能不能放下一些过往，能不能过得开心一些。

        “再也不会了，以后他去哪儿我都跟着。”

        “怎么找，去哪里找？”

        自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冷暗如他教的那样蹬肚子，开始慢慢蹓跶起来。

        冷暗每天的工作就是喂，打扫场，空闲的时候就倚着栏杆跟絮絮叨叨，说自己过去的事。很多事，面对人的时候，冷暗一个字都不想说，可是对着这些不会说话的，他就跟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他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回应和安，他就想有什么人或者东西能听自己说，而那些只会嚼着草眨眼听他讲的，简直就是完美的听众。

        “我也很爱他。”

        “他跟我说，爱情就是个没有理的鬼东西。”

        听完了来龙去脉的宋乘神情复杂，将脚下的一圈烟一个一个踩扁：“你养父养母真不是东西！”

        “你觉得呢？”

        宋乘眼圈红了红。他眼睛，嘲笑：“可真他妈对极了。”

        “脚不要完全放进镫子里，不然要是摔下来脚会骨折的。”场老板嘱咐他，“拉好缰绳，蹬肚子，大胆一些！”

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乘哼了一声，不屑：“没准你又把他吓走了。”

        “不知，但我相信，我总能找到他。”

        郝向明对宋乘的话不予置评，而是问：“所以你是真的不知我弟弟去了哪里？”

        正如宋乘所言，冷暗在去南城的中途忽然心中起意，转乘另一趟车，去了西北的一个小城。他听说那里有草原，有，有着豪放的人民和自由的天地。

        他原本是对郝向明充满了怨恨的，哪怕这个人有着和冷暗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但他就是厌恶，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是走冷暗的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是听了郝向明的遭遇后，他对郝向明生出了一点点同情，因为郝向明和冷暗一样，都只是成年人游戏里的棋子而已。

        冷暗虽然看着里气的，但是干活儿很麻利，心也好，所以场老板很看重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西北汉子，将冷暗视为儿子一样对待，教他喝西北的烈酒，吃大块的肉，还教会了冷暗骑。

        “哼，你倒乐观，然后呢？”

        到了西城之后，他在青年旅舍里住了几天，之后在网上找到了在一个养场喂的工作。养场在城郊外，有一大片一眼看不到边的草原。场主人给他安排的住就是场边上的一个设施简陋的小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