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喝酒了吗？小袁不是说他给朋友送汤去了吗？

汤？

        “这附近有好几个百欣酒馆，你要去哪？

        半夜里贺锦实在是疼得不行了，撑着墙下了楼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正想上楼，搁置了很久的座机却是响了起来。

        “是贺锦吗？我是莫佟。”

        贺锦蹙眉，压下心中的疑虑，“莫佟？小袁是在你那吗？”

        “喂？”

        换作平时，柏袁早就笑着了几把贺锦的发，然而此时的柏袁却没了心思，心里乱作一团，眼神飘忽不定，在听到贺锦遇见言喻的那一刻，“他有没有和你提她？”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你让我回来的呀，这还有时间呢，对啦，我今天碰见言喻了！变化的太大，我差点没认出来呢！还有啊，今天超市里的红枣酸又贵了整整五角钱呢……”贺锦嘴里一刻没停的细数着这一天发生的琐事，随后转看着快要炒糊了鸡，哀怨的看着锅里面的鸡，撒似的抱怨，“糊涂小袁又忘啦！我不爱吃鸡。”

        他急匆匆的跑过去，连往日回家时总要在柏袁面前作一下都忘记了，满心满眼只想着自己最爱的青菜豆腐汤了。

        “怎么可能，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能不信我？”勉强扯起一抹微笑随口敷衍。

        里面传来很温柔的女声，字正腔圆，只是声音里参杂了无奈到极致而产生的略微的烦躁，透过话筒传到耳旁，贺锦觉得很耳熟，嘈杂的声音里，他听出了柏袁的声音，隐隐约约听见了柏袁的呓语，只是因为他喝得醉了，呓语模糊，听不清。

        年少不懂得喜欢，等发觉过来早已经离不开。

        “你今天怎么想着青菜豆腐汤了？”

        “师傅，麻烦去一下百欣酒馆。”贺锦打开车门上了车，手覆在腹，不轻不重的按压着。疼痛让他难耐的弓起，手用力攥紧，不合尺寸的戒指在手心因着力留下较深的红印。

        等柏袁走后，一下子也没了食，干脆也不吃了，上楼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继续画稿，画到一半胃却翻涌了起来，疼得贺锦不自觉松开了笔，也蜷起来抵在口，侧躺在床上缓解疼痛。

        “那你是给谁的？”贺锦有些郁闷，虽然自己也会，但他更喜欢柏袁的，但他的次数却是很少，就算贺锦撒他也只是委婉拒绝。

        “贺锦乖，这不是给你的，”还没来得及说完了便被凶凶的贺锦打断，“那是谁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啦？”他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却更像是还没长开的小猫，咧着嘴出不怎么尖利的小牙。

        听到“草莓糕”，贺锦的腰不疼了，心里也不郁闷了，连忙点，帮忙把青菜豆腐汤放进保温桶里，鸡放进隔层，推着柏袁往门外走，还不忘提醒让他别忘了草莓糕，像是生怕柏袁反悔一样。

        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柏袁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愣在原地，原本翻遍着鸡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牛不对嘴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柏袁是极少饭的，厨艺差到离谱，时间久了，这项活也就由贺锦来了，可唯独这青菜豆腐汤是例外，柏袁的格外好。

        肚子疼就不能吃草莓糕了，给点面子啊，他伸手戳了戳腹不明显的腹肌，低声嘟哝。

        “啊，好吧，那你不打算补偿点什么吗？我都好久没有碰青菜豆腐汤了。”

        贺锦情感迟钝，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那对当时只有十七岁的贺锦来说，太过飘渺、遥远，不切合实际，亦是掌心里的沙子，抓不住。

        莫佟是和贺锦同一届的，两人父母也认识，可惜贺锦母亲并不想要儿媳妇，她更想要一个儿子找一个男伴侣，理所应当的把贺锦的取向发展掰成男生，所以当言喻推荐柏袁当贺锦的家教老师她是很支持的，贺锦能和柏袁在一起，也“多亏”了贺锦的母亲在一旁诱导他，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喜欢柏袁的。

        贺锦再次询问，可之后便是一阵忙音，随后挂断了电话，他蹙紧了眉，拿起旁的外套随手套上就出门叫了个车就离开了。

        “回来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草莓糕，行吗？”

        “我一个朋友生病了，最近想吃这个。”他顺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他不怕贺锦拆穿，毕竟他最是好哄。

        “嗯，柏袁他喝醉了，你过来接一下他吧，在百欣酒馆……”

        “她”就是莫佟，柏袁心里的白月光，在他最难熬的日子里唯一肯对他好，也不会看不起柏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