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铎没有说话，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雁顾问怎么工作是你自己的事情”，他勾起邪邪的笑容：“只是，我还是希望自己的未婚妻不要磨半天洋工，最后一无所获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

        看到他当场炸，沈铎心情上升到了极点，“这可真是强人所难，我都还没进去，怎么出去。”

        琥珀色昏黄的灯光犹如蜂蜜一般，他的眼睛却不被昏暗光浸染，一如既往的澄净，明亮得可怕，似乎一切肮脏阴暗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沈铎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小裙子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大眼睛却有着超出年龄的睿智，不言不语地就将他心底的恶念看穿。他不觉轻轻晃了晃，从雁思归的话里却咂摸出一丝甜味来，这人还是这么心，于是故意跟他唱反调，眼底却是柔和的笑意：“要是我尽职尽责就必须要拦着你尽职尽责呢？”

        “你给我出去！”

        沈铎收敛了笑容，长眉微挑，烟波暧昧地在雁思归上上上下下肆意刮过，“我们还不够亲密？彼此肌肤相贴水交负距离接也不叫亲密？”

        雁思归面不改色，“不好意思，不感兴趣。有这个时间和力，您还不如放到其他人上，我没那么容易保持不住审计独立。”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雁思归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清楚沈铎突如其来的接近是因为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上阵还用这么自以为是的手段想要把他从小组中铲除。

        “那我也不能什么”，雁思归诚实，“报告也不是我写，撑死了建议经理给一个非无保留意见，也只是建议而已。”说完，他摘了背后的发圈，松开一长发，佯装打了个哈欠，起往浴室去，边走边摘领带边说：“沈总，天色很晚了，我也要洗

        “这您就不用费心了”，雁思归冷静回视，毫不退让，“我有信心不会信赖过度不会误受，却没信心不会信赖不足不会误拒呢。”

        沈铎赞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通透犀利，却仍然装傻：“我们信赖贵所所有职业人员的职业素养，这也是我们双方能多年合作的重要原因。只不过――雁顾问说的话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他撑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雁思归。

        雁思归一开始没听懂，直到看到对方的眼神下地似有若无地往他下飘去，他才反应过来，瞬间恼羞成怒抓了桌上的纸盒就丢过去，“氓！”

        “你这是在埋怨我了？”沈铎故意曲解，“那你想我以后怎么叫你，‘思归’？‘阿雁’？‘小雁’？还是――”

        雁思归在心里默念清心经，抬眼时已然恢复漠然，“怎么，一别八年，沈总的手段从霸王上弓上升到色诱了么。”

和我装熟，即便是当年，你也只是叫我‘喂’，至多连名带姓地喊一声‘雁思归’。”

        沈铎轻巧躲过，心情却更好，他就是这么恶劣，别人不爽他就畅快，尤其当对象是雁思归时，他就喜欢看这人再端不住淡然平静的样子。

        “我们没那么亲密”，雁思归受不了地打断他，“少恶心人！”

        雁思归听出弦外之音。他当然不指望一次小小的年审，靠他一个不签字的审计员就挖出点什么大料，沈铎既然有恃无恐背后的交易肯定得错综复杂，更何况有stera和Lewis在为沈峰保驾护航。当然不在报告上签字有不签字的好，未来如果真出点什么事，行政罚也落不到他上，但是他不是风险偏好者，就算有一点可能会被所里追责的风险，他也难以接受。所以，他只是在尽职尽责而已，并不是非要找茬，他希望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职责所在而已”，他淡淡，望向沈铎的目光犀利又意味深长：“沈总作为沈氏集团的理层人员，肯定也是一心一意尽职尽责为家族东代理的。”他言尽于此了。

        沈铎僵一瞬，随即摸了摸下巴，“怎么，诱到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