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

        沈铎慢慢走下楼梯，坐在他斜侧面的沙发上，翘在茶几上，撑着，也不说话。

        “你找个时间，联系联系思归吧，叫他回来看看，咱们三个再去给你雁叔叔一起扫扫墓。”

        沈征扬了扬眉，“你自己怎么不联系，反倒叫我去。”

        沈征叹了口气，脸色更加灰败，“我去找过他，他避着我不见，打电话也不接，我打过去的钱都被他一分不少地退回来，每个月还定期转给我几千”，他摸着串子的手有点抖，“哎……是我没护好他，叫他在这个家里受尽了气，叫那孩子年纪小小自己一个人在外打拼，我辜负了桥霜的嘱托・，我对不住他，也对不住桥霜。”

        “你又怎么知他肯见我呢”，沈铎嘲。要是雁思归见到他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躲着那么简单了。“再说了，你这么多年没费心找，这会儿倒想起他来了？”沈铎放下，眯起眼上探近沈征，“今年又要见这个，又要见内个的，你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沈征转珠子的手顿了顿，被沈铎看在眼里，“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叫他回来好歹看看桥霜。”

        沈铎心下了然。但说不上什么感觉。自从沈征把他带回这里还娶了个女人之后，他早就和沈征渐行渐远了。“这事我不，要找你去找。”沈铎冷漠。

        “他再怎么也算是你――”沈征哽住。脸色难看。

        “我什么？我的‘童养媳’？还是我的‘弟弟’？”沈铎冷笑，“前一个么，爷爷不会同意，难你俩不到的事情还要各生一个孩子交给他们去么？至于后一个，我从来没把他当过弟弟。”

        “你！！！”沈征气得咳嗽起来，佣人赶忙上前又是捶捶背，又是端茶倒水，沈铎只冷眼看着。

        半晌，沈征总算顺过气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已经八十多的沈大海还要老气萎靡，他颓然：“那只是桥霜的一句玩笑话，那个叫阿雁的女人当了真，为了让她放心，所以当着她的面桥霜才没有否认。”他目光放空，陷入回忆，“思归不是桥霜的儿子，而是那个女人和不知哪个男人的孩子。桥霜是孤儿，和她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后来桥霜被人领养离开了那个地方，但那个女人却是个傻子，智商上存在障碍，没人家肯要她。再后来桥霜与我吵架负气回到了那个福利院，但那个女人被不知那个男人给糟蹋了，还大着肚子，我追过去误以为那是他的孩子，一怒之下直接把他给绑走了，都没等到孩子出生。后来我俩再去找的时候，她已经不在福利院了，无影无踪了，我们都以为她死了。我很愧疚。她后来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只是再带着那个孩子出现的时候，我和桥霜都想留下她们，但她只留下孩子自己却跑了。你说她到底是傻还是不傻呢，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却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寻个好去・・・・・・只是，我再一次对不住她。”

        所以，雁思归的雁，原来不是雁桥霜的雁，而是阿雁的雁么。

        “为什么早点没说。”沈铎叼了烟，掏出打火机点燃。

        “桥霜不让说，他说那孩子早熟又感，知自己的出肯定难以接受，就让他以为自己是桥霜的孩子，而且，桥霜也想要他这么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怕他走了之后你一个人会孤独，有个弟弟陪着你好的。”沈征。

        沈铎叼着烟嘴吞云吐雾，一下一下按着打火机蹦出火苗，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沈征率先打破沉默，“我知你向来对他敌意很大，但是我死后，份和其他财产都一律留给你，你不用再这么防着他，想来，他也不稀罕我们沈家的东西。我这次叫他回来只是想看看他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能帮衬的地方，有没有谈对象，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桥霜肯定也想知。你就帮帮忙，他怎么也不肯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