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梦里，他不不顾地向面前的人伸出手去，堪称无理取闹地拨开嘴边的勺子，闭着眼去抓握那持着勺子的手腕。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只手的回握。

        那是客厅中一面极大的穿衣镜，镜面被得纤尘不染，清楚地映出对面人的全姿态。

        五年前没来得及说，现在更不可能会说。

为他买的是山楂味的，他便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罐。

        巍岚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高烧终于退下去，余下的只是浑的酸痛与无力感。

        韩川走到他后，手中握着一把厚重的戒尺。

        但他终究只是将那只手握得更紧。

        瓷勺被打翻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碎掉了。

        “过来。”韩川微抬了抬眼，不带什么情感色彩地说着。

        他抬眼，看见镜中下贱的自己。

        这么下贱，为什么还不来烂我，他心里想。

        巍岚回想起自己白天在诊室里说的话，忽然觉得面颊有些发。

        但巍岚不介意，他知梦里的韩川很温柔，不会怪他，不会让他跪在地上去溅在地上的糖水。

        韩川并没分出心思来理他，手指依旧在键盘上稳稳敲击着，可能是白天由于临时回家而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作。他便安静地站在韩川面前，垂看着自己的脚趾，双手握在后，不自然地动着手指。

        可一旦被韩川如此直接地说出来，就仿佛最私密的脆弱完全暴在他人面前，绝望的想法宛如野草一般野蛮生长，直到遍布心灵的荒原。

        ＊

        韩川用戒尺点了点巍岚的肩，“看镜子，看看你自轻自贱的样子。”

        之前上的拍痕迹还没彻底消退，一满是斑驳的暧昧红痕。整个人由于高烧和伤势显得颓然，黑发漉漉地紧贴在额上，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而在这一色的淡薄中，那郁的黑色眼珠便显得格外憔悴。

        他咬着牙把自己撑起来，迈着十分蹩脚的小步子，扶着墙走到客厅。

        这样的好，好到他可以义无反顾地奔赴，好到他可以用自己贫瘠的全，去换取一个缠着的吻。

        他看东西的时候会带着金属框眼镜，神情专注而用心。整个侧颜看上去禁而完美，却又显得冷漠而疏离。

        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

        ――只是因为这是韩川买的，在楼下的便利店专门给他买的。

        他知现在这种状态，随时都可能晕过去的自己，本受不住戒尺的打。

        是很轻贱，巍岚盯着自己下午面颊被打出的红痕，心里想。

        这种想法从五年前，手术室拉下白帘子的一刻开始萌生，宛如种子一般在他心底潜伏许久，只是一直被他有意压制着。

        后来韩川便一直以为他只爱吃山楂味罐，他也一直喜悦地接受。

        相比于其他的工，戒尺显然有明显的惩戒义，无论是在名字上，还是在力度上。

        不知过了多久，韩川终于合上电脑，第一次抬眼看他。

        他手指无意识地勾了勾，试图找回梦中那温热回握的感，却发现只是徒劳。

        他仿佛濒死之人渴求水源一般，死死握住那温热的大手。

        但他真的舍不得，舍不得放手这样的韩川。

        韩川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

        巍岚试探着一点点弯下膝盖，却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公分之时，由于阵痛忽然彻底脱力，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巍岚无意识地浑瑟缩了下。

        这个梦像幻境一般，一戳就会碎掉，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他甚至想爬到韩川上，抱住他，咬他的耳朵，扔掉他手中的鞭子，与他接吻，与他爱。

        巍岚忽然紧张起来。

        眼眶有些红，像是被欺负哭过。但他自己知，不过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眼睛看谱子太累，不舒服。

        “去镜子面前跪着，领罚。”韩川开口。

        巍岚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跪在地上爬过去，但后的伤使得弯下腰都显得困难而无法实现。便只能着站着走过去。

        但其实不是因为味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