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允许中学生家里私自补课吗？”陵游问程余。

        “宋宴更可恶了，上个月去参加我的生日会，现在我怀疑，在场的一半人都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了，他是要去卖保险吗加那么多人！”

        陵游愣了一瞬，没想到陆澜舟会和自己说话，思索了一小会儿，手指无聊地搓着石凳上的青苔，让石凳出本色。

        晚上八点，他们经过隔离带消毒，返回船舱。

        陆澜舟没有搭腔，但偶尔会发出一句轻笑，这极大的鼓舞了程余。

        待程余说累了，陆澜舟突然把话题Cue到陵游：“陵游呢？你初高中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收养他的教授姓夏，是华沙大学的终教授。夏教授那时在一个“信息素极端温度影响”的研究，他们在星球最冷的罗宁住了快半年。

        栈桥外有供人休息的小石桌，他们一个长满青苔的石凳上坐下来休息，等待负鼠上钩。

        一整天的负载运动让程余有些力不支，他坐在长椅上，伸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又突然想起来隔着防护服，什么也感受不到，于是又颓然地放下手：“我可太累了！陆哥哥，这像不像在重温宋叔叔组织大家补课的噩梦？”

        地球濒临毁灭的最后那五十年，人们的宗教、文化、和生活习惯出现了很大分化，一分人适应了寒冷生活，来到开普勒22b之后，也将这种习俗延续了下去。

悬崖边上往下望，那几乎是一个90°的断，他们站在崖锈蚀的观景台上往下望，下面一片碎石。

        “我和陆澜舟都是这样被抓的。后面还学了围棋小提琴钢琴机械作礼仪画画骑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家就差脸上写着‘我讨厌宋宴了’。”

        “对了，宋宴就是那叔叔的孩子。”

        联对于未成年教育一块抓得很严，严令禁止补习班以及私下补习。

        当晚霞开始弥漫在天际，带来嗜血般颜色的残阳，海水涨，没过一分沙滩与礁石的时候，他们顺利抽取到了负鼠血样本。

        赫托斯负鼠生长在悬崖边，群居，携带病毒种类繁多，畏光、胆小，常在夜间出没。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离程余与陆澜舟的最为相近的经历。

        陆澜舟正在检查防护服的气密，闻言回答：“算不上是噩梦吧。”

        再远是一望无际的海。

        “罗宁真的好冷，回到19区快半年了，我脸颊上还有那会儿冻出来的高原红。”

        陵游回忆起那段日子，与他们简单描述了这段经历。

        程余吐槽起中学时代的趣事，说是吐槽，但他声音糯糯的，反而带着一嗔乖的撒。

        罗宁位于磁极附近，一年四季被大雪覆盖，平均温度是零下100度。

        “事实证明，没有近朱者赤，只有臭味相投，大家在宋宴家，一个学期不到，全学会了翻墙上网吧打游戏。”

        “哦还有抄作业。”程余自顾自的补充。

        他们利用攀岩绳，在观景台外颤颤巍巍的放了五个捕鼠笼，便开始漫长的等待。

        返回的路上，陆澜舟为程余负担了大分负重，让程余一轻松地走在前面，为大家开路，而他则拽着陵游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前走。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补课啦……”程余解释，“我妈有个同事，他老是觉得，孩子在家打游戏不好，得多出去和同龄人交。当时请了个教师教他儿子画画和钢琴，于是邀请拉拢各种朋友，让大家暑期把小孩聚在一起，在他家一起学习学习。”

        虽然有过短暂的被一个教授收养的时期，但教授课题实验多，对他也基本于放养状态。

        陵游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生活。

        兼职、学习、吃饭、睡觉。

        罗宁人以家族群居，不同家族之间联系极少，只在最炎热的8月，有持续半个月的狂欢日，适婚的男男女女们，围着篝火，青涩的散发信息素试探着对方，喜结连理。

        没有父母耳提面命监督他好好学习，告诉他要几点睡觉，每天要按时吃饭。

        不过那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收养陵游不到两年，夏教授便因病去世。

        陵游与夏教授在罗宁那半年，没有任何夜间活动，偶尔夏教授实验累了，会出来指导指导他写作业。